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15)
“额……”江熙摊手,做自负状,“这还用说,自然是一见倾心。我也不差,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这似乎勾起了鬼自逍内心深处的记忆,他如遇知己,敞开了心扉,痴痴道:“我也有过一见钟情的人。”
江熙接住话题:“谁那么幸运,竟得鬼爷的欢心?”
鬼自逍:“他最近走丢了。”
江熙:“鬼爷可否告之她的相貌特征和名字,我给鬼爷找去。”
鬼自逍凝着他,道:“王孙堕荡君王祭,大漠孤霜月刹罗。”
“月……月刹罗?!”江熙又懵又惊,又卷起了脚指头,怯怯斜眼道,“他……不是古镜国现任圣君曾经的爱侣吗?”
鬼自逍冷笑:“我比圣君更早认识他。”
正是焦尸情人给盗尸贼讲情史,冤家路窄不是?
这不算可喜的故事,江熙欲言又止。
鬼自逍:“你想问我跟月刹罗有没有相恋过?”
江熙不敢看他,微微点头。
鬼自逍:“没有。是我一厢情愿,他一直不知道。”
江熙想鬼自逍虽然浮夸,但穿着打扮都十分有品,而圣君作为一方君王,见过的美人自然不可胜数,他俩都对月刹罗一往情深,那么:“他一定是个俊美无俦的男子。“
止不住的分享欲都从鬼自逍的话音里溢出来:“何止是品貌无人可及!”
或许这就是鬼自逍愿意听他讲故事的原因,以为同是情场中的痴人。可实际上他不是,严格来说是他没有过对象。
江熙:“愿闻其详。”
鬼自逍:“好!天黑之后你再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神秘!有意思。
江熙谢过鬼自逍后便暂时离去,晚上来时提了一篮热汤和点心。未修复完成的身体还感知不到温度,只是从路人的穿着可以看出气温降了许多。
鬼自逍刚巧沐浴着装完毕,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纯白的狐皮大氅,黛色串琥珀的抹额,黑色手套,白玉面具,卸了耳环,熏球换成了月桂香……白天霸道无匹,晚上却是温婉如玉,但依旧非常浮夸。
鬼自逍带他上了马车,驶离了黑市,来到一座高高的沙丘上。几名侍从在一旁搭好了帐篷,便退到丘脚下。
方圆七里在夜色中依旧看得清明,峰峦绵延,山脊如刃,可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略显单调。
江熙:“这是鬼爷与月刹罗相识的地方吗?”
鬼自逍:“不是。”
江熙:“那鬼爷带我来是……”
鬼自逍指着天:“看月亮,今天是十五。”
鬼自逍不必说,他也看到了,明晃晃的、又大又圆的一轮,清晰无比,十分瞩目。他生长于大齐,从未见过这般近的明月,又四野空旷,仿佛置身云巅,触手可及。
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一丝惆怅便涌上心来。
江熙问:“古镜也有睹月思人的习惯?”
“当然。也有?”鬼自逍问,“你是哪里人。”
江熙迟疑了一下,胡诌道:“渠单国。”
古镜国与大齐不对付,他若承认是齐人,恐怕鬼自逍对他没好脸色。
鬼自逍摇头:“不,你是齐人。”
江熙心虚:“鬼爷是怎么知道的。”
鬼自逍:“你在忘我地讲述你家死鬼的时候,说他擅长琴棋书画,这些大齐的玩意儿再明显不过了。”
“原来如此。”江熙忙去生火,想把带来的汤给鬼自逍温热,顺便把国籍的话题绕过去。“汤冷了,我给鬼爷热一下。”
“你做什么!”鬼自逍突然大喝一声。
江熙刚引燃火折子,被这么一喝,僵住了,以为是火光破坏了赏月的静谧气氛。
鬼自逍上前打掉他手中的火折子,急慌慌用脚踩灭。
江熙:“鬼爷怕火?”
“他是被火烧死的!我……”鬼自逍脱口而出,又立即收声,心口一抽一抽的,直冒冷汗。
江熙当即一脚把火折子踢飞,给鬼自逍裹紧了狐皮大氅,拍着他的背安抚道:“鬼爷别去想,我们就观赏月色。”
江熙心想,虽然自己现在也很怕火,却还未到鬼自逍这样见不得火星的地步,这或许便是深情者才会触及的深度。
鬼自逍许久才稳住了情绪,抬首望月,轻声道:“‘月刹罗’在古镜语里就是月光的意思。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月光更能描述他的好,你看明月时所能联想到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可以形容他。比如这茫茫的沙漠,如果没有它,该多苍凉。”
天被照映得很蓝,无际的黄沙披上银霜,这借了月光而得来的和白天不一样的面孔,使得沙漠似活的生灵一样在呼吸。
江熙想起小时候的中秋佳节,爹娘带着他们兄妹四人一起到河边拜月,买下了一车花灯,馋哭别人家的小孩,又是胡说八道,骗他们在浅水里捞了半宿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