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190)
花靥:“今晚没有月亮。”
“是吗?”江熙仰头看天,夜幕漆黑一片,半点星光都没有,像他的脑海一样空白。
花靥扶他到一旁的木箱上坐下,道:“你喝醉了,需要解酒。”
“不要!”醉酒是他为自己突然变笨开脱最好的借口。他接过花靥手里的碟子,囫囵吃了两口肉,又琢磨了一会儿,问道,“花爷当初怎想到上山?”
花靥背依栏杆上,道:“山上豪杰广聚。你呢?”
这正是他想引导花靥问的,这样他就可以娓娓道来。“山庄说我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朝廷说我勾结寇党从中取利。你怎么看?”
花靥:“我想你一定是太闲了。”
江熙摇头道:“当时陛下派楚王到韶州暗访,楚王气性小,不带我,我就跟陛下告了半年的假,自己去了。楚王才是奸细,我不是,我没跟他一道。”
花靥点头:“是这样的吗?”语气却似在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江熙点头:“是。楚王脾气闹得可凶了,你想听吗?”
花靥:“愿闻其详。”
江熙:“你听说过玉堂吗?”
花靥:“嗯,他是韶州供养的官老爷。”
江熙愣了一下,道:“封神?”
花靥:“是的。”
江熙:“可……可是他结党营私、科场舞弊。”
花靥:“韶州百姓不这么认为。”
春夏交接的季节时雨时晴,前一刻还是乌云蔽天,这一刻透出些星光和月牙来。原是迷蒙不知前路,顷刻间又明了起来。
冥冥之中就似有牵引,这场绑架来的真是——恰逢其时。
江熙凑近了一些,问:“那庙里有没有供我?我自带头衔文状元。”
花靥嗤笑一声:“你真的是醉了。不是要聊楚王闹脾气吗?”
江熙:“那也得从玉堂说起,话说那年于飞坠崖身亡,玉堂作为刑部员外郎,负责调查此事,这厮问都没问我,直接判定了我是凶手。你猜他怎么着?竟然威胁我,让我帮他晋升侍郎。你知道当时的刑部侍郎是谁吗?”
花靥摇头。
江熙:“太后的弟弟,闻既。然后闻既死了,就死在了这里。”他用脚点了点甲板,“我杀的。”
闻既的命,是他签给玉堂的投名状。“那厮说我是赚钱奇才,骗我去韶州当山大王,结果巡山、劈柴、种田、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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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元年九月,他到于府宣旨,回来的路上碰到玉堂邀他去不羡瑶池喝茶。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夕阳斜照在不羡瑶池,给楼宇镀上一层金黄,犹如一尾巨大的锦鲤横卧在雀湖边上。
一朝沾人命,朝朝为所累。他站在前厅,仰看满目沉重的亡国诗牌恍了神。
“这些东西看多了压抑。”闻既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衣,从楼上下来,冲他开玩笑道,“你还敢来?”
状元逛青楼,贵妃皱眉头,满朝看笑话,江家禁踏足。
他掩着面,还是被熟人认了出来。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来吃酒。闻大人又是来做什么?”
闻既原是大内侍卫,因是萧遣的舅舅,偶尔聚饮,所以与他成了点头之交。
闻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查案。告辞。”
“慢走。”
客套过后,他去到指定的房间,敲响房门道:“是我,来喝茶。”
“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然后掩住,上了闩。房中的饭桌已布满佳肴,却结了油,料是搁有一段时间了,还未有动筷。
不见玉堂,他往里间走去,拂开帷幔又绕过屏风,一脚踩在浮着艳色花瓣的淌了满地的水洼上。
一具背对着他的白净匀称、又带有红痕的身体抢入眼帘!那身体弓下腰去,抬起一只脚穿裤子。
四周七零八落,仿佛发生了一场打闹。
他慌了一下,连忙退到外间,捂着额。
如果没有准备好,大可不必允他进来。他道:“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些吗。”
“可惜你来迟了,不然你能看到更惊心动魄的东西。”里面传出不知羞的声音。然后那人穿好衣裳,用干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慵懒地走出来。
他下意识地撇开脸不去看玉堂,道:“说吧,找我何事。”
他听到一声轻蔑的笑,然后就被讽刺。
“江总管可真是没有一点当权臣的自觉。大人能被我约出来,自然是因为被我抓住了把柄,所以忌惮,为表诚意,我可是把自己的把柄露在大人眼前,大人却不敢看我。呵,大人官场上容易吃亏呀。”
他不屑道:“小人才成天抓别人的把柄。”
玉堂坐下道:“所以那些壮志难酬、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酸臭文章都是君子写的。喏,大人现在不就受制于小人我么,没想过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