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218)
像这样的哨点山上有五十处,他们这处是最高最偏僻的,显然他们被排挤了。
郭沾本不用跟过来的,在此前的交手中,郭沾以一敌三,虽败了阵,但大显身手,令人心悦诚服,又不好龙阳,所以庄众对他颇为尊重,直接让他当了教头,教授武艺,与玉堂一样是贵宾待遇,享有单独的寝房。
可在异地他乡,山头上、草寇窝,郭沾不可能与萧遣分开,于是跟了过来。
郭沾再三确认:“住……山洞?”京城的乞丐都不至于这么潦草。
小喽啰:“里边有床。三个人住是挤了点,郭大哥还是下去住吧,断袖可是会传染的!”
郭沾:“不行,那有少爷住山洞、我一个护院住厅房的道理。”
正值傍晚,太阳还没下山,光斜照过来,被石块堆成的墙挡在外边,墙中间留有三尺宽的缝,垂挂着一张草席,就算是门了。
他跟郭沾走进去,这个洞像一只蟾蜍张开的大口,地面凸起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形状千奇百怪,有像开盖棺材的,有像缺月的,有像王八的……倒是有几块懂事的长成桌椅的模样。角落乱七八糟扔着锅碗瓢盆,石子里杂着吃过后的骨头,越往里越窄,一张木板卡在两面壁之间,上面铺着被子,顶上搭着帐,帐上兜着沉甸甸的夜明砂,散发一股骚味。
其实床后面还有能走人的甬道,只是再大点的东西就过不进去了。
两人连忙跑了出来。
郭沾:“这是人住的吗!不行不行不行,我家少爷决不能住在这,让我们住屋里去吧。”
小喽啰:“不行的!要是让他俩住到宅子那边,兄弟们会比死了还难受!他俩也不想半夜睡着后被刺杀吧,住在这算保护他俩了。再说这里怎么不能住人了,大伙都轮流住过。”
他:“远远的给我们整一间屋子也好呀!哪怕现搭,以山庄的实力和人手,搭一间屋子不难吧。”
郭沾附和道:“对呀!”
小喽啰:“你们当来这里游玩呐?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说什么为山庄赴汤蹈火。”
萧遣:“我没说过。”
小喽啰走远了一些,道:“你最没理,本来可以睡在四娘的香阁,偏要离经叛道,我劝你回头是岸,好好一公子哥别把路走窄了!”
他没听错,小喽啰在教育萧遣,有种莫名的滑稽感,想当年萧遣连先帝都敢大声顶撞,还得先帝道歉才罢休。果然人一旦失去尊贵的身份,就没有人会惯着他。
他想再争取一下,不料萧遣却道:“你回去告诉她,我宁可在这跟蛇鼠同窝,也不进她的房。”说完径直走进洞里去。
萧遣倒是干脆,可他跟郭沾压根不愿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喽啰立马奔下山,省得萧遣后悔。
果然,进去看清全貌后的萧遣肠子都晦青了!一溜烟钻出来,不知是在责怪谁,咬着牙道:“说好‘深阁琼楼,珠宫贝阙,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在哪。”
傻子,话本看多了吧,还宁愿跟蛇鼠同窝,估计连老鼠都没见过吧。
他:“书上所写未见得真实。殿下不若跟四娘坦言是假……她说过不会为难殿下了,何必白白吃这个苦?”
“呵。”萧遣坚定不移地再次走进洞去,冷冷地坐在石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三贞九烈、抵死不从”的倔气,填满了山洞,仿佛他的劝说比金四娘的豪夺强要还歹毒!
真的是……没有一点当主子的觉悟。上头不争取,下面的人就要跟着受罪的嘛!
看来今晚是非住在这里不可了。他对郭沾道:“你去拿些吃的喝的来。”
也到了用膳的时刻,郭沾应了一声后出去。
他坐到萧遣旁边,温和地道:“还在生气吗?”
萧遣不应。
他:“是两个月前的气,还是今天的气?”
萧遣不应。说明两者皆有。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萧遣原就命令他不得与玉堂走近,他非但不听,还擅自跟玉堂跑来韶州,被逮个正着,萧遣又是这么狼狈的状态,在众目睽睽下,还要被迫与他亲吻才能逃离一个女人的虎口,被人评头论足,扣上龙阳的帽子,恐怕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吧。
他:“抱歉,没能想到好法子带殿下脱身。不过没事的,殿下不要过意不去,草寇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待离了韶州,殿下还是万人仰慕的王爷,谁能知晓呢。我心里清楚,殿下心里也清楚,郭沾都明白我们是作戏,不觉得有什么。”
萧遣:“你清楚什么,不觉得有什么。”
他困惑了一瞬,道:“我跟殿下之间当然是干干净净……”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闪过,他急道,“难道殿下以为我这般强调是欲盖弥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