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408)
萧遣被夸得有些腼腆,道:“叫上皇子一起用膳吧,别教他们觉着受冷落了。”
“好。”江熙想起一件事,道,“听说一月后有祭天大典,需要大祭司主持。”
萧遣:“是。不过自从月刹罗一族灭门后,祭天大典就没那么隆重了,走个过场而已。你对这套礼仪又不熟,不去了。”
江熙:“我要去,你也要去。”
“你不会祭神舞,主持不了。”萧遣不是奚落江熙,而是不想让江熙去。
江熙:“我可以学!”
萧遣:“别闹,一个月学不成。”
江熙:“我努力学!”
萧遣反对的原因是,那么老大一坑篝火,得围着舞半个时辰,跟烤肉有什么区别,他见不得,实在见不得。萧遣扶住江熙的肩膀,认真道:“听话,那不适合你,你不需要靠主持祭天大典来证明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祭司。”
他家小乙那么聪明,有那么多才能,只要把仕法编好,或把书教好,就会是一个人人敬仰的好祭司,真的没必要专研祭祀。
江熙握住萧遣的手,吻了一下,深情地看着萧遣道:“我需要,但不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称职的祭司。”
古镜祭天大典,在每年的二月举行,介时王公贵胄聚集祭坛,跪拜祈福,祭坛中央是一个三丈长的圆坑,用于堆放从百家征集来的木柴,据说最高的时候堆了六丈高。火堆点燃,祭司在篝火前起舞,而后入定,方能与神明、先人通灵,来预知凶吉运势和请示先人旨意。
大典尾声,官兵会将没有烧尽的火柴制成黑炭,发还百家,表示神明赐福。曾是古镜最隆重的仪式。
通灵术是何种情状,从来没有祭司公开谈过,书籍中也未有记载,玄乎又玄,人们无法判定有无真假,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是殷切盼望一场法事来解决自身困苦,仅当成一场缅怀先祖的仪式而怀以敬畏之心,毕竟都是五百年的传统了。
江熙一个月来每日都带欢欢去往监天司研习祭祀礼仪和舞蹈,规矩倒是好学,跳舞嘛,狗见摇头鬼见愁。
反是欢欢极具舞蹈天赋,一学就会,不像某人,老腰下不去,叉又劈不开,四肢不协调,转圈人吐了,始知功夫和舞蹈,分明两回事。
一月后,祭天大典如期举行,是一个大好的晴天。为表示对圣主的喜爱,这次的柴火堆了七丈高。
江熙穿着最高规格的祭司礼服,显现得比平时更加颀长,他眼睑微合,恰如一尊神像。而看似庄严矜贵的形象下,江熙已经汗流浃背、背脊发凉,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只立在大榕树前的呆猴。
点火前一刻,萧遣从观席上小跑下来,至江熙跟前,伸手进江熙宽敞的衣袖里抓住那双满是冷汗的手,小声道:“别闹了,跟我上去坐着。”
江熙推搡不开,焦急道:“不行,都到这节骨眼上了,子归是存心教我出丑。”
这就冤枉,萧遣不是到了节骨眼上才劝退他的,而是一个月来每天都劝。
萧遣:“出丑要紧还是吓死要紧!”
江熙:“我不怕火!”
萧遣:“手上全是汗还说不怕。”
江熙:“这是担心出糗才流的汗。”
小乙样样都好,就是嘴硬,特别硬,天下第一硬!萧遣很多时候都要抓狂。他用力将江熙一拉,道:“我怕,我怕行吗?跟我走。”
“子归……”江熙抱住一根木桩不肯挪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走。”
江熙眼眶一红,萧遣就不敢动了,他很想帮他,可是……萧遣无奈地扶额转圈,最后只得道:“那我在台下等你,受不住了就叫一声。”
江熙忙地点头:“好。”
柴堆点燃,在酒精的助力下,一条火龙直冲苍穹,无数火舌喷向四周,似鬼影一样张牙舞爪,热气伴着烟尘漫了开来。
鼓乐奏响,江熙深呼吸后,心里数着鼓点舞动起来,舞袖旋绕,与火舌融为一体,就似身上着火了一般。
萧遣心惊肉跳,下意识上前两步。恍然间,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与眼前景象重叠,幻化成无数把刀子,一片一片削他的肉、剔他的骨。萧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无力地斥责道:“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暗暗发誓,下辈子再也不要爱上江熙了。
江熙移到哪,萧遣就跟到哪,以防他倒下,自己可以第一时间接住他,远远看着,像极了一条想要爬上床、又腿短够不上、急得不停摇尾巴的小狗。
文武百官看得——酸掉大牙。要不是场合严肃,他们早已大嘲特嘲了!
众人皆以敬畏之心瞻仰舞蹈,只有舞使真正欣赏舞蹈的本身,发出轻叹。平时练习时,江熙的表现至多能打七分,开场前他们都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场上江熙发挥超常,能评到九分,加之样貌极佳,可称得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