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415)
虽然玉兰香气扑鼻,但还是掩盖不住空气中一丝鬼鬼祟祟的臭。
江宴简单地介绍完自家儿子,道:“他若有什么服侍不周的地方,还请殿下担待。”
萧遣没说什么,进了书殿,在那张能容四人并坐的桌前落座。
江宴示以江熙一个眼神,江熙坐到萧遣身旁,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皇子一天的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太傅教授文化知识、逻辑思辨和政议论断,下午学习四艺六礼,到酉时二刻才下学。
但萧遣的课程跟萧郁他们不一样,还在声律启蒙。何为声律,即: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而且萧遣上完上午的课就要回东宫玩石头,按照萧遣自己的说法就是:不让玩石头他会气血两虚、阴阳失衡。
侍读的职责除了陪同皇子听课,太傅不在的时候为皇子答疑解惑,还要做一些递茶研磨的小事,摊上萧遣这样便宜的主,实际上江熙一天只要伺候半天就可以自由了,单从技术层面上讲,是一门闲差。
江宴:“今天我们继续来讲对韵,翻开书到‘八齐’一页,我先念一遍。鸾对凤,犬对鸡,塞北对关西……”
江熙悄悄地用左脚踩住右脚的后跟,松开鞋口,释放出自己的大招。
江宴还没念完,萧遣便打断,转身问江熙:“江熙,我不明白。鸾、凤、鸡都是鸟,唯独犬不是,犬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为什么不是鸭对鸡?”
江熙惊奇,他从未见学生对此产生疑惑,包括他自己。这小子,有慧根!
但是,为何萧遣呼在他脸上的气息——令人窒息!那是一股臭鸡蛋混合豆类发馊的气味,比茅坑的气味更甚!
江熙顿时脸都绿了,自己的“蒜香”在萧遣的“奇香”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江宴也闻到了,无声地退后三尺。
江熙微笑着,实际上憋着气,夸赞道:“殿下这个问题提得妙!”然后解释,“鸡和狗作为十二生肖中的两名,也存在于十二时辰中,为酉时和戌时。酉时,太阳落山,鸡开始归巢;戌时,夜色降临,狗开始守门,是一个对应的关系。对子合理即可,所以‘狗对鸡’合理,殿下提的‘鸭对鸡’也是对的。”
臭气对冲,毒性翻倍!萧遣原本就备受煎熬,这时更是眉头紧皱,汗毛都竖起来,表情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快要哭了。
江熙脸色从青色变成红色,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股闷气直冲脑颅。他故作镇定,道:“殿下要是觉得书上写得不好,也可以改成‘鸾对凤,鸡对鸭,蟾蜍对蛤I蟆’……呕!”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喷了萧遣一身。萧遣浑身发抖,目光失神,恍如见了鬼后丢回落魄的呆子。
“不好,太子有危险!”
侍从连忙冲进书殿,冲在最前头的几人没防住,也干呕起来,殿内顿时鸡飞狗跳!
事后,由于萧遣口服的臭豆腐蛋臭得过于离奇,而教人忽略了江熙的脚臭,江熙被判无罪,萧遣承担全部责任。
“这小子,人家才来第一天就开始闹事。”萧威道,然后令步奖拿来萧遣的作业,“我看看他今天学了什么东西。”
步奖一边呈上萧遣的本子,一边道:“今天还是学的声律对子。”
萧威接过本子,是对儿子功课的抽查,也是对江熙陪读能力的验收,他念道:“香对臭,酸对麻,臭蛋对腐乳,口臭对脚气,皇子对侍读……”声音越念越小,无颜见人了。
步奖硬着头皮道:“殿下说,江熙喷他了一身,让他对念书产生了不可抹灭的阴影,明儿恐怕起不了床了。”
萧威:“你去告诉他,他明天敢不老实起床念书,我就令江熙吐到他床上去。”
步奖:“……是。”
萧遣哭着在浴池泡了半个时辰,那挥之不去的由内而外散发的臭豆腐蛋气味,以及脑海中轮番浮现江熙呕吐在自己身上时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再也洗不干净了。
另一头,卧房内,江熙两眼发直,愣愣地盯着一处,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怎么说他也是京圈小有名气的公子哥,今天这一遭,恐成为他一生的笑话,可知这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第191章 嫌隙(3)
第二天,江熙依旧一副憔悴的模样坐到萧遣身旁,心道:倒计时二十九天,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而这天的萧遣格外沉默,无论太傅提什么问题,萧遣都不理会,更别说主动聊天了,一只手懒懒地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翡翠原石。
那块翡翠原石种水一般,一半淡绿,一般蜡黄,好几处吃着癣。如此普通的原石,达官显贵都不屑玩,萧遣却看得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