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422)
郭沾:“你当然能在这里养老了,今朝做侍读,明日当太傅。”
若不出意外,他的人生轨迹确实如此。他问:“你怎么不在东宫?”
郭沾:“我有家室,不像冷安孤家寡人的住宫里,太子总归要过来,所以早上我一般会直接到弘文馆。”
江熙:“有孩子了?”
郭沾点头:“男孩,叫‘岚儿’,两岁了。”
江熙羡慕道:“真好。”
郭沾捏着下巴看他,道:“你好像比昨天高了一些。”
江熙做了个“嘘”的手势,解释道:“在鞋里垫了三张鞋垫。”
郭沾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在激萧遣老实吃饭呢。
今日萧遣依旧是迟到的,好在没有撞衫。
太傅今日讲《论语》中的孝悌,引出三国陈思王曹子建的《七步诗》来。这是皇帝再三督促太傅要教好皇子的。
萧遣听得马马虎虎,太傅问他学到什么,他答说:“我爱兄弟,兄弟爱我。”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上完了课,太傅在曹植诗集里画了一首《白马篇》,让江熙给萧遣拓展拓展。太傅离开后,萧遣也没有起身,嘴里叼着一支笔,手里也拿着一支在白纸上涂鸦。
江熙知道萧遣又在构思雕刻的题材了。
“咳咳,白马饰……”
“闭嘴。”
江熙一开口,萧遣便喝住。
江熙心道:好小子,不给你上上难度我不姓江。
“殿下,是不是觉得脑袋里空空的?”
萧遣眼神威胁地瞪着他。
江熙默默移开目光,将诗集中的一幅折画展开,有长五尺,然后举高挡住自己的脸。那是《洛神赋图》的临摹节选,里头山川河流、人物生灵、一草一木无不是惟妙惟肖,妙至毫巅。
许久未见动静,江熙猜想萧遣已经着道了。
“诗圣杜甫曾言,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刻石也是一样的,读书多了,题材不就了然于心、信手捏来了。殿下,怎么样,咱们雕刻《洛神赋》吧。”
又静默了好一会,萧遣“切”了一声,道:“不过如此。”
大言不惭!
“殿下不为它奇异的想象所折服?不为它飘逸的工笔所震撼?殿下不觉得上面的神女美得不可方物?鉴赏价值如此之高的作品殿下没有一点点心动吗……”江熙发出一连串的疑问。“赋诗需要想象力,绘画需要想象力,雕刻也需要想象力。殿下不觉得它们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萧遣:“需要想象吗,还没我母后好看。”
“……”江熙竟无言以对,想了想,然后贼兮兮地道,“殿下,我觉得我娘比皇后好看。”
萧遣一听,当即站起来反驳:“大胆!母后天下第一好看,没人能比得过她!”
江熙不信:“天下第一是多好看?我娘亲——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江熙争取将知识以“旁门左道”的方式塞进萧遣的脑袋瓜里。
萧遣打断他的施法:“少放屁!堆砌辞藻、华而不实!你就是把你娘说得天花乱坠,也比不上母后‘天下第一’。”
这篇古今第一赋,历来多少文人顶礼膜拜,可在萧遣眼里竟是华而不实!
江熙有些崩溃了:“殿下你真的是——油盐不进。”
“殿下殿下!”一旁石阶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萧遣拉到一旁兴奋地说起悄悄话。
萧遣听完,表情不置可否。见石阶向自己走来,江熙立马昂首挺胸。
石阶:“闻说子随母相,既然你说你娘比皇后好看,那你就穿上女人的衣裳扮上你娘亲,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熙瞪大了眼。
石阶:“怎么,不会了?什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都是假的!”
江熙看向萧遣,萧遣困乏地打了个哈欠,而后离开书殿。
江熙忙去拦住:“殿下,你不管管石阶吗,他明摆着想要取笑我。取笑别人不好!”
萧遣懒懒地道:“反正你也不会听他的不是吗。”
江熙:“我当然不会听他,但跟殿下管不管他是两回事!难道殿下以后当家了,也放纵手下胡作非为不成。”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不管教自己宫里的人,如何管教满朝文武。
石阶:“这些那些自有陛下、娘娘教导,你一个侍读管那么多?江太傅没教你少管闲事吗!”
见萧遣还是无动于衷,江熙冷哼一声,道:“朽木不雕。爷今天不教了!”说罢甩手离开弘文馆。
石阶在后面大呼道:“哈哈哈,你最好明天也别来,那殿下才舒心呢!”又回头对萧遣道,“他气性真小。”
萧遣心不在焉,道:“你们别跟来。”随后回到书殿拾起那本诗集跑到了学士苑,左右偷瞄,没见侍从跟来,便进了书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