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433)
萧遣进殿请安,萧威令萧遣坐到自己身边来,将名册递给他:“这回侍读让你来挑。”
名册上展示了学生的年纪、家世、性情、喜好、专长等等,萧遣翻看了两页,挑不出来,想了想,道:“我想找一个比江熙聪明、俊俏的。”理想中的侍读具备什么样的优点,他说不出来,反正比得过江熙的,必定是好的,这么说也方便太傅迅速筛出人选。
哪知太傅长叹一声,摆手道:“学堂五年来,再没出过比江熙更出色的学生。殿下指定江熙的水准,实在是挑不出人来。”
萧遣不屑:“有多厉害?”
太傅:“江熙在京师学堂念书那会儿像殿下这般大,就已经开始做科考试题了,文章水平堪属一流,只是空有理论、史证,缺乏实际专研,经众太傅一点评,他辞了学堂跟他叔父游历去了。”
“他若觉得教得不对,十来个太傅都说不过他。”
“可气的是他考试回回能拿第一,令我们没法说去。”
……
嘴上说着江熙如何如何难管教,嘴角却压不下去,说到上头时,话峰也歪了起来。
“如今江熙也十六七了吧,我家闺女也这么大。”
“他家好哇,家训规定了一夫一妻,又江宴是那样的性格,女儿嫁过去包享福的。”
“我最近看严绥老往江府去,想是去说亲了?”
萧威的眼神渐渐透露凶光,而两名太傅毫无察觉。最享福的人家必须是他萧家!眼前放着他儿子不馋,去馋江熙,有那么香吗!再说江熙这孩子他要了,给萧嫒预备着。今年萧嫒十岁,十六岁才适合婚嫁,他喝道:“江熙六年内不许成婚!”
太傅闭嘴。
萧遣咳了两声,把话题扯回来:“他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那么多字不会……”他突然醒悟,江熙是哄他!
太傅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帝师世家的孩子,三四岁启蒙,到十五六的年纪,只要不是十分冷门的字,岂有不识的。”
萧威惊奇:“他跟太子一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做科文了?”
太傅:“是的。陛下若是感兴趣,我回学堂翻找一下他的档案,再呈来。”
萧威低头看看儿子,沉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萧遣踢了下脚,转过身去生起了闷气。
萧威也看出来了,儿子被江熙摆了一道,忍不住好笑,向太傅道:“那就取成绩最好的来。”
太傅:“是。”
萧威问萧遣:“你什么时候回弘文馆念书?”
“今天便行。”吃了一场教训,萧遣老实了很多,不过听课而已,又不吃力,他能走到勤政殿,就自然能走到弘文馆,更别说有轿撵可乘。
经儿子这么一闹,萧威心里也虚:“这会是月中,我允你多躺几日,下个月再去。”
萧遣的心思已经不在念书上,道:“拿科举试题我看看,我也能作。”
萧威噗嗤一声又笑出来,真是无知者无畏。“你先把《三只鹅》背出来是正经。”
太傅纠正道:“陛下,是《咏鹅》。”
萧威脸色一黑:“……”
萧遣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开始背诵:“去能不而桓盘怅,抗策以辔騑揽,路东乎将归吾……”
萧遣一口气背下来,少说有七八百字,萧威跟太傅们三脸茫然。
萧遣原是才疏学浅,以为儿子学了一篇高深莫测的古文,拍手称赞。
而太傅感知此文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满篇病句又乱中又序,于是谦虚向萧遣请教。
萧遣:“你们不是说《洛神赋》是千古第一赋吗?”
太傅恍然大悟,原来是倒背,怪不得有一种凌乱的华丽感。太傅举起大拇指佩服道:“陛下,殿下此乃神通!可是殿下,倒背可不是好习惯,改过来才好。”
萧遣:“你们不是说倒背如流特别厉害吗?”
太傅:“……”
萧威:“哈,哈哈!”他儿子今天怎么如此可爱!他要去太庙敬香,总感觉祖坟冒青烟了。
没到月底,萧遣便到弘文馆听课去了。入夏后,天气逐渐炎热,湖水更绿了,风扫过树林,携来樟木的香。
太子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喜欢趴在书殿的窗栏上眺望风景,时而盯着自己的课桌想入非非,不同的是,太子再没成天捧着石头,而是自觉地练起字来,文文静静、认认真真的样子比以前更俊朗了。宫人如是说。
新来的侍读叫“孟笙”,十五岁,家里是卖炊饼的,萧遣第一次接触到普通人家,只觉得这个侍读怯生生的,比自己还不爱说话,倒生出几分爱惜来,赠送了一枚玉坠。
孟笙见太子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相处,宽了心,解下自己的玉坠回赠太子:“望太子不嫌弃,这是我家里最宝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