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276)
当夜。宫中传出消息。
两位皇子因无召率军进宫,意图逼宫篡位,被奉命而来的云小侯爷及时阻止。
皇子当即被软禁于冷宫之中,而圣上受此事影响,疾病愈发沉疴,卧床而不可起。
这一夜,不知元京城中有多少官宦之家睁眼到天明,又有多少封书信悄然出城,奔向大衍的四面八方。
翌日,有年老而资历足的臣子进宫求见圣上,午后又面带忧色而出,旁人相问,只道消息是真,圣上心痛至极,病愈发重了起来。
而不多时,元京城被包围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们不知情由,但仍机智地闭门不出,而朝廷命官们则几乎吓破了胆,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所措。
然,一日过去,宫中无特殊的消息传出,城外的军队亦没有任何异动。
两日过去,依旧如此。
三日过去……
两位皇子依旧在冷宫好好呆着,而剩余的皇子们皆吓破了胆,蜷缩在皇子府中不敢动弹分毫。
熟读史书的他们自然知晓,若反军入了城,第一个宰的,便是他们这些天家之子。更别提他们当初在云舒的父兄之事上,都或多或少插手其中,不能撇清。
而过往得罪过云家的人家,亦紧闭门户,轻易不敢出门。胆小者更是日日烧香拜佛,以期这云家小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半个月过去,宫中除了些老臣时常进出,国事文书亦照常送入宫中,更别提还有民间名医不断被召入宫,显然是为病重的圣上而请。
直至一个月后。
倒春寒早已过去,春季应有的模样又展现了出来,而百姓们也放松了警惕,纷纷出来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花红柳绿间,宫中的氛围却沉闷不已。
无他,只因这位云小侯爷依旧盘踞在宫中,在那一日之后,并不曾离去。
御极殿中。
药味愈发浓厚起来,逼宫那日之前,这殿中的药味还属于半真半假,而此时,却都是真的了。
圣上躺在床上,哪怕参汤灵药每日里都流入口中,龙体却仍是每况愈下,到如今,已经几乎是进气不如出气多了。
“圣上,喝药了。”云舒漠然站立在龙床边,瞧着侍从小心翼翼地用汤匙将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圣上的口中。
那侍从早换了一个乖觉的,他感受着身后小侯爷的视线,两腿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可即便如此,手上也竭力保持稳重,唯恐惹了那位的眼。
待侍从下去后,云舒便端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前,继续画着一幅未画完的画。
画中依旧是赵婉的模样,只见俏丽的女娘穿着嫩绿裙裳,在一株柳树下,手执翠柳,回眸而笑,灵动至极。
待画完,云舒依旧将之仔细卷好,嘱咐亲随将之送至城外。
“咳咳、”床上传来一两声闷闷的咳嗽声,沉闷的呼吸因而愈发大了起来。
云舒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如一个普通老人一般、苟延残喘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中的圣上,眼中平静无波。
“先前,答应、答应寡人的,可作数?”圣上勉力调整着呼吸,费力地说道。
“自然。”云舒道。
“好。好。拿圣旨来。”圣上颤抖着手,道。
“好。”云舒亲自拿来一卷圣旨,将圣上扶起,又在他身前设下桌案。
他抬手一挥,马上便有几个当朝老臣垂着头沉默地走了进来,又惶恐地不敢抬头直视圣上。
当着臣子的面,这封禅让的圣旨,终究是在圣上的手中写就。
当夜,宫中观星台的百年老钟沉闷的声音在整个元京城响起。
山陵,崩也。
此后不久,云舒手持圣上遗旨,正式登基为帝,改国号曰“宁”。
夏至时节,帝王之妻赵婉正式册封为后,据史书传,当日鸿雁盘旋于天,云霞皆绯。
大宁皇后端庄秀丽,与帝并肩。
此后数年,宫中除皇后以外,再无纳一人,帝后情深,互为彼此唯一。更有知情人传出,大宁乃帝后共治,国朝之文书,皇后亦时常批复,官员常以笔迹区分。
帝王宠溺皇后的传言,亦不知不觉间,飞遍了整个大宁。
时人娶妻嫁女,皆立誓承诺,婚后二人之情定当比肩帝后,矢志不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