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影卫(女尊)(133)
于她看来,终究不忍。
不妨便借着计谋,将他休弃,在给他泼一盆脏水的同时,也予他一条生路。在她看来,也算勉强公平。
谁曾料到,他与他的母亲知恩图报,竟还能意外予她援手,确是无心插柳。
眼前的男子端正下拜:“殿下大恩,侍身无以为报。”
她难免唏嘘,轻声道:“起来吧。如今本王落难,是殿下还是罪人,尚且两说,你便不必跪我了。”
对面的人依言起了身,瞧她片刻,却忽地笑了,轻轻摇头:“侍身从前不服气,到今日,却当真佩服殿下了。”
“为什么?”
溪明的目光便投向里间床上,望着昏迷的江寒衣,像是怅然,却又释怀。
“若非为了江公子,殿下此刻或许已经胜了。侍身从不曾想过,世间竟有女子,能为一人做到这般地步。”
第52章 燕居
姜长宁扭头,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里间看去。
有人躺在床上,虽然勉强擦过,仍旧一头一身的透湿,即便在昏迷之中,也不能放下心来,眉头蹙出浅浅的纹路,双手仍紧紧握着。就好像随时预备挺身而出,去和人拼命一般。
她眼神闪了一闪,轻声道:“该佩服的不是本王。”
“殿下何意?”
“是他太好罢了。”
她何曾为他做过什么。分明是他向来不要命一样,挡在她的身前,不问得失,也不讨名分,就像影卫这个名号一样,真正将自己活成了她的影子,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一切事。
假使运气稍差一点,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他仿佛从未问过,她行事背后的缘由。她想要皇位,他便坚定地陪着她去夺,她想救姜煜,他也无怨无悔地替她去救。其后的逻辑是否能为常人所理解,他好像从不在意。
他只知道,她要做的,便是对的。他会为她生,为她死。
在萧玉书的威胁面前,被浑身挂满火蒺藜的姜煜紧紧抱着,让她放弃他时,他连眉头也没皱过一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低低道。
最初来到这里时,她只想尽快夺下皇位,完成任务,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继续下一项工作。之所以救下江寒衣,不过是为长远计,想借他服众,待他好,也只是因为那一点恻隐之心。
然而时至今日,早已经……
身边的人没有接话。
她回过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寒衣身上,定定的,仿佛很怅然。见她看他,才仓皇垂下眼去,却掩不住眉宇间几分落寞。
她只能作未觉,转了话头,淡淡笑了一声:“你怎么不笑话本王。”
他这才抬眼:“什么?”
“本王男子之仁,难成大事,连摆在面前的帝王宝座都能放手不要,当为天下人所不齿,”她扬了扬嘴角,“也不知晋阳侯这会儿,心里是否懊悔与我结盟。”
不料眼前的人不假思索:“侍身却不这样想。”
“哦?”
“古来女子薄情,为功名利禄计,则无一不可舍,所谓不学男子之仁,在侍身看来,不过是不敢承认自己冷酷逐利,想要博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他昂首立着,神情平淡,话音里倒是她从未见过的锐意锋芒。
“侍身争风吃醋,做了许多错事,殿下尚且肯仁心护我周全。江公子为您出生入死,您若当真弃若敝履,”他静静望着她,“那侍身会后悔今日回来帮您。”
姜长宁沉默了片刻,眼角微弯了弯:“你这样想。”
“若是对枕边人都狠心,这样的人,又如何能相信她登上帝位后,能福泽天下万民。”
溪明望着她,忽地一笑,明媚飞扬。
“侍身是曾经为江公子拈酸吃醋,但我不糊涂。殿下莫要看轻了我。”
姜长宁在那种难得的笑容里,竟一时失神,无言以对。
眼前人便欠身施了一礼:“萧太师的党羽领兵攻进城来了,外面乱得很,为免母亲担忧,侍身也不便久留。此处还算得上隐蔽,殿下与江公子暂作歇脚吧,外间那老翁是可靠的,若有事,吩咐他去办便好。往后如何,还待母亲探听消息再作定夺。”、
他深深望她一眼:“愿殿下平安无恙。”
溪明走了,屋里便一下很安静。
民居的格局采光,都与王府天壤之别,即便是白日里,也只从陈旧的花窗透进来几分太阳,照得屋里半明半暗,衬着墙角暗暗生的青苔,和空气里若隐若现的木头潮湿的气味,显得有些寒酸。
但却莫名地让人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