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为何那样(164)
陆渊还从未真正对一个人施展死生之境,如果能借林绛雪这个桥梁, 他就有可能捕捉到曾寄宿在她身上,关于赤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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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知晓这件事情之后, 就态度强硬地让我退出关于拂花村一事的调查。”陆渊当时只觉得此事有异,却又无迹可寻。
他彼时被师尊以各种理由搪塞, 最后也只是从记录下来的幸存者口述,获取了寥寥几个字的真相。
眼下, 陆渊显然已经不是好被打发的少年。
时隔百余年,在一艘离九苍城不知多远的船上,师徒二人遥遥对峙,一如当年。
时重光呼出口气,叹道:“你当时回到九苍城跟我说的第一件事,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不是控告赤方娘娘的行径。
不是为死去的村民愤懑。
“你告诉我,拂花村地下有一个不知从何处起的封印。”时重光像是陷入了回忆,瞳孔紧缩,“你说你能感受到那处封印在崩溃,地下封印的东西正在试图逃脱。”
“祂已经逃脱了。”陆渊耳边那座神像倾倒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他在离开拂花村之际,唤出不觉将那尊赤方神像贯穿。
利刃出鞘,直接将那尊神像撕裂,数丈高的白玉雕像轰然倒地,如此震动,那位被拂花村视为神祇的赤方娘娘,依旧没有出现。
“是祂的一部分离开了封印。你在拂花村所见到的封印,也仅仅是真正封印的一隅罢了。”
时重光缓缓重复了一遍民间的话本:“上古有云,有一怪物似蛇非蛇,唤作兀遮支,行走时地崩山裂,遮天蔽日,生灵涂炭。古神龙裔将其封印于地下,从此还人间河清海晏。”
陆渊垂下眼睫,“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祂做的所有事情,我可理解这是祂想脱离封印的一种方法。”
“但是为什么,赤方行事反复无常,按幸存的村民所说,赤方只留下一句话,我还道你多么仁慈,原来死人也可以,早知如此,何必那么麻烦。就干脆地抛弃了祂的信徒。”
时重光解释道:“龙裔封印兀遮支后,就陨落在赤漓,封印阵法的维持并不是依靠着祂的神力,而是世间万物的生死平衡。所以一旦生死平衡不再,封印就会被打破。”
“根据当时所有的信息,我们推断兀遮支一开始误以为要生气盛,死气衰才可以破除封印。等到她意识到不论生死如何博弈,只要一方压过另一方,封印便会松动。”
“祂便不再费力气,毕竟按祂的话说,叫人死总比让人活来的容易一点。”
陡然间陆渊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此行径,那鹧鸪梦中双面佛的举措跟赤方岂不是如出一辙。
若是往更远一点的想,那便是临安镇的聻变之事。
那均是昭武王的鬼兵,赤方鼓弄出如此多的邪祟,怕是要……
“我见过祂。”陆渊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时重光颔首,“你自然是见过兀遮支的化身。”
陆渊声音很轻,却在时重光耳边落下一记重锤一般,“不是上一世,是在不久前。”
但这仅仅是第一句让时重光感到震惊的话。
“在天都城。”陆渊眼底幽深,“祂久居皇城之中,同另一个人一起。”
时重光差点没坐住,焦急厉声询问:“是谁?!”
陆渊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昭武王,韩世照。”
时重光剧烈地喘了口气,神色震荡,他眉头紧蹙,下意识就问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上报仙盟?”
陆渊似笑非笑的神色,在时重光眼中更加明显,“我已经不再是陆灵越,我不愿也不想再参与仙盟任何的事情。”
“更何况,我一个外门弟子跑去仙盟呈报这种消息,会有人信么?”
时重光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徒弟本就讨厌仙盟内部勾心斗角,更是厌恶尸位素餐的同僚。
“想必你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陆渊回想了一下在小镜湖旁与赤方交手的经过,“祂虽然只是兀遮支的一部分,但也未免太弱了。”
那是因为祂并非真正的兀遮支,祂那颗可以洞察万象的心神,正在你师弟体内……
时重光听到陆渊这句带有疑问语气的话,心里一咯噔,只是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陆渊打量了一眼时重光的脸色,不轻不重地说:“你有事瞒着我,并且这件事与我陨落有关。”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时重光此刻正在纠结,若是站在林玄溪的角度,那就是万万不能告诉陆渊真相。
毕竟陵川渡之于万象,只是相当于一个没有钥匙的盒子。
等到这个小盒子逐渐关不住万象的时候,林玄溪就会寻一个新盒子重新来稳妥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