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文物有执念CP(310)
袁祈怎么肯,两人在雪地大眼瞪小眼僵持住,谁都拗不过谁。
最后袁祈放弃了那点骄傲的“男友力”,维持着一人一个的原状。
风卷起碎雪落在身上,走了一会儿,袁祈侧目看纪宁,对方发丝上结了层白色的冰,看起来就像误入人间的神祇。
袁祈脚下走的费力,但不耽误耍流氓拉人手,偏头用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突然想起一个烂梗。”
纪宁侧目,“什么?”
袁祈:“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入冬。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纪宁轻点了下头,仔细思考后说:“嗯,算。”
“你只知道嗯。”
袁祈无奈用手背蹭了下他脸颊,纪宁没有避开,反而主动将面颊贴近他的掌心,将自己体温隔着手套传递给他。
导航的盲区很快就到了,袁祈用牙叼住手套尖摘下,扫了眼下车前画在掌心的地图,这幅地图无论给纪宁看几次,他都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袁祈仔细辨认过方向后指着右侧道:“这边。”
昆仑所在地区跟建安有时差,比那边要晚两个小时才黑。
两人翻过了几座雪山后,在最后一抹阳光湮灭于地平线前,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此时温度已经下降到能够冻穿衣服的地步。
袁祈长期埋在雪地里的半截小腿和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裤腿上结了层铠甲似得厚冰。
他攀上山顶,嘴里呼出的气都渐渐失去白色,望着眼前壮观的白色宫殿,低声说:“终于到了。”
雪山之巅平地起数丈高楼,琼楼玉宇如同下世蜃楼,虚幻又不真实,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门楼为白玉雕琢,站在下方仰视不见尽头。
地面雪色和天边月色映衬,整座宫殿流光溢彩,那五色流光仿佛有温度,直入人心。
从蜃楼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这个世间也陷入了恐慌四天。
所有真相,都在这座“白玉京”中。
袁祈仰头看着通天巨门,雪又开始下,细碎落在脸上,小冰碴似得。
他回过身拉住纪宁手。
“我们进去吧。”
殿门像是恪尽职守了千年的老仆终于等到归来主人,袁祈话音刚落,厚重玉门就在温润光中徐徐敞开。
凡尘气息涌入尘封千年的宫殿,宽阔大殿之内,长明灯由门口延伸至远方的甬路一盏接一盏亮起……
宫殿内瞬间亮如白昼,像是蒙尘的海底水晶宫蓦然焕发光彩。
大门开启又关闭,将风雪隔绝在外。
袁祈闻声回头看了眼,又转过身仰头打量宫殿,柱子上雕刻的玉龙随着长明灯照亮活了过来,五爪衔珠盘桓着吞吐龙息,四壁上雕刻的飞鸟煽动翅膀,奇珍异兽眨眼间撒开蹄子在云雾山涧奔跑。
整座宫殿仿佛活了起来,富丽堂皇仙气缥缈。
袁祈轻轻出了口气,无论这里多么漂亮,无论它的传说有多么神圣,归根究底,都不过是个墓罢了。
所谓的“天墟”,不过是“非凡间之物”死后,存留着一点念想的归所。
他的视线循甬路到尽头,袁飞说这里是有主的,那按照常规宫殿式陵墓来说,大殿之上摆放的应该就是“墓主”棺椁。
但那里并没有什么棺椁,只是整齐摆放了九只铜鼎,最中间那尊,三足,圆器形,山河纹。
袁祈知道,这是冀州鼎,是九鼎之中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圆鼎。
“这里可真漂亮啊。”
他感慨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细查之下尾音带着无奈和凄凉。
没等纪宁深思,袁祈回身问:“所以,这就是你为自己选的埋骨之地?”
纪宁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然张大,但也只是瞬间便又恢复往常模样。
他早知袁祈有所察觉,也从来就没奢望能够完全隐瞒住他。
纪宁从进来开始就站在原地,此刻跟袁祈保持着两三步距离,沉默片刻,淡淡回:“嗯”。
袁祈以为,纪宁在被拆穿后会想办法找个借口,或者编个谎来哄骗自己。
只要他稍稍辩解,袁祈都能骗骗自己说“纪宁不是故意的”,心里稍微有个台阶。
没想到是这么坦然又无所谓的一个“嗯”。
袁祈后槽牙咬的嘎嘣一声,声音沉下。
“那我呢?你不管不顾去死了,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纪宁没有回应,漠然垂下眼眸。
袁祈死死盯着沉默的纪宁,被他这一举动惹怒。
从认识那天开始,他就经常抱怨纪宁“声带丢了”,但大多时候都是调侃和情趣。
从未像此刻这样堪称气急败坏的,想要给这默不作声的人一巴掌。
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是不是就要被对方算计着,稀里糊涂在一起又稀里糊涂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