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文物有执念CP(60)
他把纱布末端打了个小结,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手帕一根根擦沾了药膏的指尖。
“在你找到落脚的地方前就住在这里。”
袁祈回过身看他,没等开口,纪宁淡淡堵了他的后话,“不麻烦。”
袁祈:“……”
每当他将要被纪宁寡言沉默的天真迷惑时,对方都会一句话把他点醒。
纪宁拎起门口木架上的车钥匙,“饭在桌上,吃完了好好休息,我去局里。”
“啊?”袁祈正要问“你不睡吗”,扫过对方长睫下漂亮的卧蚕,好像确实没有一点黑眼圈的痕迹,勉强改口说:“那行。”
“你注意安全。”
“嗯。”
纪宁瞥了他眼,出门前把门关上。
袁祈在沙发上坐下,听见车发动机的轰隆声渐行渐远,片刻没待直接弹跳起来。
他其实很好奇自己到底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碍于纪宁在场,没好意思太表现出自己的“没见过世面”。
袁祈溜出门,山风拂面,耀眼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松树头顶,云海间的绯色正在减褪。
他朝悬崖边松树下的石头走去,那块石头一丈长,表面如横切的玉璧,风吹日晒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光可鉴人。
袁祈俯身伸出手,手指触碰滑面,心底涌出一股浓重的眷恋思念,好像靡鱼栖海,倦鸟归林。
袁祈在石壁上坐下,望向前方丝丝缕缕的云烟。
真奇怪,他心里想,自己先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但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觉着十分熟悉。
熟悉到闭上眼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清楚日出时山风吹来的感觉。
文物局办公室
赵乐仰躺在椅子上,小短腿搭在桌沿,百无聊赖的小幅度转动座椅。
“纪组今天怎么还没来。”
他瞟了眼纪宁的位置,转而又落在纪宁对面那个袁祈连碰都没碰过的工位上。
“新来的人类也迟到了。”
赵乐昨晚写完稿子后已经睡过一觉,精神恢复好后偏偏办公室没人,只能抓住张海这个仅有的活物逼逼叨。
“老张,你昨天不在,没见过刚来的这个人类,挺有意思,昨晚浑身是伤被组长从墓里扛出来,醒了以后没流口水也没尖叫,精神状态一等一的好。就冲这个,咱们就不能放过。”
办公室最后方排山倒海的文件柜的前有张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夹和资料袋后缓缓抬起一颗花白头颅。
张海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刚才正举着放大镜看报纸,手到现在依旧哆嗦,像从疗养院逃出来的帕金森十级患者。
他有点耳背,赵乐话音落下好久后才一知半解问:“什么?你昨晚去放火?”
赵乐:“……”
他铆足了劲,提高音调:“不是,我说的是,新来的很优秀!”
“啊?”赵海老花镜后的浑浊双眼懵懂看他,也跟着提高声音:“你要补衣袖?”
赵乐:“……”
他偏偏不信邪,就这么几个字能传达不明白,直接扒过去,凑到赵海耳边,要多大声有大声地说:“我说,新来的我们要留住!”
张海一脸恍然仰着头:“哦哦,”
赵乐心说天地老爷,这次总算听明白了,刚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海提起一口气,用苍老沙哑的声音,拔高声音重复:“你没穿秋裤!”
赵乐:“……”
得得,我什么都没说。
正在这时,办公室大门开了,一位身穿青色敞怀外套的人风似的刮进,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正是外派了半个月刚回来的影青。
赵乐刚经历了赵海的折磨,一时想不开殷切迎上去:“影青,你……”
影青:“滚。”
他撞过赵乐肩膀步速未渐,龙卷风似的把人掀开刮回自己工位,拖椅子,低头,开电脑,一气呵成,坐下后抽出键盘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工作报告。
冰冷的视线再没有分给任何人,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张如丧考妣。
赵乐::“……”
每天面对这样一群同事,请问你几点自闭?
这么一比,再看活蹦乱跳还会开玩笑的袁祈,简直就是老婆婆看自己单身八百年好大儿带回来的那德艺双馨的儿媳妇。
太讨人喜欢了!
袁祈,自己耗了三年零八个月招进来的孩儿,怎么还不来呢?!
大门口人影晃过,赵乐没等支棱,就见纪宁身躯笔挺走进来。
办公室内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停下,高冷了一早晨的影青从屏幕后抬起眼睛,表情没变,但冲进来的人叫了声:“纪组。”
纪宁点头,见赵乐冲过来扒着门框朝外看,“人呢?”
即便作为组里最像“人”的存在,赵乐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单纯,就比如说他觉着袁祈昨晚是跟纪宁走的,今早就会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