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鳏夫他嗜血无情(72)
“师父,既然恨,为什么还要永生永世留在自己身边,这不是很膈应吗?”
怀安没有回答,他看着金灿灿的金条,为了维持虚荣的人设,怀安说他爱黄金,后来,南澈每天都会送他。
醉春殿里的金条堆叠起来能够成为一张床。
他的手指落上金条,金条冰冷,早已没有了主人的余温。
怀安的笑容难看,终究是他对不起南澈。
-
南澈去了葇南,这里果真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却没有南澈要找的人。
章程想劝慰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返京的路上南澈很平静,让章程惊悚的是,他唇边竟然挂上了几抹笑意。
他送南澈回了醉春殿,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天光映照,南澈站在长廊下,他看四角的天空,皮肤冷白如妖魅,眼尾红色的奴字半分不见褪色。
他薄薄的眼皮掀起,脸上笑容违和,声音很轻,“其实他已经不在了,对吧?”
怀安也不知道。
如果他活不过冬,棺材里会是一双人。
章程站在那里,他作为南澈的臣子,是恨怀安的。
南澈这样一个无心情爱的人,竟然会被诱惑,困在情爱里生死不能。
“陛下,别做傻事,他本就是你人生中的意外,如今,只是意外被修正。”
“我是天下之主,我怎么会为一个丢弃我厌憎我的人去死,我会好好活着,我会记不得他。”
当晚,醉春殿走水,火势冲天,南澈烧了醉春殿,他还在醉春殿里。
章程赶到时,头脑发懵,南澈说的字,他一个都不该信!
“给本相救人!皇上今日死在这里,我们就都别活了!”
到底没死成。
那样大的火,南澈居然没死成。
他应是死了的,可不知为何如同新生一般。
那段在火中的记忆变得模糊,如何回想都是空白一片。
同一刻的破庙里,怀安冷汗潺潺,他的皮肉仿若落在大火里炙烤,迷烟呛住他的咽喉,他自黑暗里睁开眼睛,赤脚下床,跑出破庙外,遥遥看向皇宫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不知道。
怀安仓惶坐在泥地上。
乞儿醒了寻不到怀安,他迷蒙着眼睛找出来,惊讶看见他平日里无喜无悲的师父在惨淡的月色下嚎啕大哭。
他似乎要将五脏六肺都哭出来吐出来。
乞儿惊叫,“师父,你吐血了!不能再哭了!”
师父,你为何总看皇宫,皇宫里有你想见的人吗?
师父,你为何总难过,是那个人让你这般难过吗?
-
京都落了白。
皇后故去,举国同丧。
这副棺木是南澈亲手做,他点缀了许多夜明珠,放了软枕和厚褥。
怀安娇气,长眠之地不能让他受半点皮肉苦。
朝中大臣劝谏,直言皇后背着谋逆的罪名,不可入皇陵。
章程站在殿下听得心惊胆战,他眼睛横过去,巴不得将那大臣撕烂。
南澈肯接受怀安的死讯已经是万幸,此时再生出什么事端,章程怕南澈一个想不开抹了自己脖子。
南澈看了一眼讲话的大神,他移开视线,平静道:“你说得对,朕谋逆,百年之后同样入不得皇陵。”
满朝皆跪。
朝臣不知醉春殿走水的真相,更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此刻的皮囊下是何等的怪物。
怀安依皇后之礼下葬,棺木走过京都,百姓家里挂上了白,京都一处小破庙也没能逃过这白。
纸钱洒下来,怀安编了个借口哄乞儿守庙,他则从庙里溜了出来,混在街道两侧送丧的人群里。
只一眼,他看见了南澈。
南澈扶灵,他满身的白,唯一一处红是怀安这具身体曾经烙下的“奴”字。
怀安心中酸涩,他分明只是一个任务者,爱与憎都应和他不染干系,可他竟也会这般痛苦。
爱恨嗔痴都尝了个遍。
骤然,南澈的眼睛看过来,怀安仓促低下头。
系统出言警告,【宿主,你现在还不能被发现,天道说时机还未成熟。】
章程跟在南澈后面,他见南澈顿住脚步,他顺着南澈的视线看过去,那里人群拥挤,并无什么特别。
这样一个插曲,转眼就过。
南澈照常上早朝,处理政务。
朝中大臣见皇后故去,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开始给南澈的后宫塞人,章程险些以为会血溅当场。
当晚,献上来的女子就被抬进了后宫,隔日就封妃。
有人开头后,献美的人跟着越来越多。
南澈来者不拒,不论男女,不论家室。
唯有一条,不能像皇后。
一七品小官为走捷径,特意命人寻来的少年。
和怀安的样貌有着三分相似,他荣华富贵的梦尚未做足,人已经血溅当场,那位小官也被拖出去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