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453)
从事实看,好似柳巍说得对,但按以往经验看,谢昭神乎其神的预言从未失过手。
若祸事在后,那恐怕这大捷,也来的蹊跷。
神宗阴冷的目光扫过陈愈和柳巍,愈发对二人猜忌起来。
他心下已有论断,向着监正躁郁挥手。
“拖下去,杖毙。”
比起砍头,他更喜庭杖。
朝臣要脸,大多有点骨气,自认杀人不过头点地,为国事仗义执言死了亦能光炳千秋。
唯有庭杖,侮辱性极强、伤害性也大,最能摧朝臣尊严傲骨。
杀一儆百,才能叫旁观的驯服听话。
立储之事不了了之,然神宗的大清算却刚刚开始。
第164章
腊月底, 年味儿越发重了。
京都家家户户忙着筹备新年。
顽童在街角噼噼啪啪点起碎鞭。
女儿闺中巧手翻转,红艳艳的福字一一倒挂上门头。
丰年欠年,盛世凶岁, 年总归是要过的。
谢家也比平日热闹一些。
但也没人敢进谢昭的院子打扰。
但若是谢老太君能来看一眼, 就会发现宝贝孙子苦行僧般清心寡欲的院子, 不足一月, 已经满是融融人气。
知更早早起来, 扫去院中浮雪。
苏朗同谢家暗卫武场切磋几个回合,回来就一头钻进小厨房。
他沉稳可靠,默默替琉璃担水劈柴。
武人天生体热, 没一会儿就卷起袖子擦汗。
不算逼仄的空间里, 琉璃仿佛被他身上热意醺红了脸颊。
小姑娘特意替他留了早饭, 羞怯递过去一块Plus版水晶虾饼, 扭头就跑出去找瀚沙。
两个丫头已经玩成顶好的小姐妹。
有瀚沙侍墨,琉璃就捡起昨日剩下的活计。
她素指芊芊, 朴拙的剪刀在她手里,不亚于世间最灵活的武器。
一张红纸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择梅女儿图。
“这是瀚沙姐姐, 三爷你瞧像不像?”
她手边还有一沓子福气东来、喜鹊登枝等京都时兴的剪纸样子。
鲜艳的颜色趁着她明丽的脸庞,愈发娇憨。
顾劳斯赶忙捧场,“像,太像了。”
“跟瀚沙本沙一样漂亮可爱!”
瀚沙红了脸,闷头听指挥将窗花一一贴上琉璃心仪的位置。
端端正正, 竟分毫不差。
小丫头给公子派的活儿,就是写新春对子。
谁叫公子写得一手秀雅好字呢?
可忙活完, 她凑到顾悄身边。
看清对子内容,顿时气得跺脚。
“宫商角徵羽, 以为盛世清平,四海皆奏六王雅音;
贪嗔痴慢疑,谁知烟火冲天,寰宇尽是五毒邪魅。”
琉璃垮下脸,“爷,你这也太煞风景了!
咱们要辞旧迎新的喜对,喜对!”
顾悄拿起纸,吹干了吹墨。
“今年这喜气可不兴沾,谁沾谁倒霉。”
小丫头柳眉倒竖,呸呸跺脚。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各方神仙莫怪!”
顾劳斯黑线。
感情过了一年,他还是宝宝?
内宅如斯安宁,前朝却是一片血雨腥风。
自那日早朝后,谢昭连续公办,已经三天不曾归家。
监正当庭杖毙,殷红的血染透大殿外的丹墀。
也染红了半个大宁。秋后的账,一时还有的算。
腊月二十四日,锦衣卫抄办监正宅邸。
密室中搜出一本账目,详细记录了这些年他与前朝后宫的诸多“人情往来”。
仗着对“天意”的唯一解释权,监正没少拿钱替人“说话”。
早年他同陈愈往来尤密,明孝立储前后,诸多天象被他加工为天命所归,成了明孝终将带领大宁进入盛世的祥兆。
在陈皇后授意下,他还杜撰了太子命格。
称他佐天弘化、运势极佳,与帝王命格最是相辅,是神宗江山稳固的难能定星。
作为回报,陈愈会试给监正儿子放水。
名次还挺靠前,夺了一科榜眼,如果对手不是顾慎,拿个状元也不在话下。
神宗刚愎数十年,一朝得知竟被朝臣联合蒙骗许久,心中震怒可想而知。
他即刻着锦衣卫、都察院对账本上的名单逐一查办。
碍于北境战事还需仰仗陈家,只将陈愈留职、陈皇后禁足。
其他一众人等就惨了,不须三司审理,神宗御笔亲批斩立决。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黑云压顶,寒风呼啸,家家户户门扉紧闭。
整个京都,处处是锦衣卫缉拿要犯的惊慌哭嚎。
西城人人自危。
方家默默喘了口气,自以为扳回一程。
可好日子只过了三天。
腊月二十六,神宗出乎意料又亲审了南直舞弊案。
沈宽吊着一口气,交代贿题乃是方氏主母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