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57)
孙蔓怡印象中,顾行霖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之人,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度被禁足,加之酷热难忍,顾行霖近日的性情愈发暴躁不定起来。
一日饭食不合口味,顾行霖竟当场掀桌,热汤洒了宫女一身。
天气炎热,那宫女身上的烫伤很快溃烂发炎,若不是孙蔓怡得知此事命人去给她诊治,恐怕要丢了一条命。
她命人封死消息,万万不能叫此事传出东宫。
值此风口浪尖,东宫失德,岂不是赶着上去给人递把柄?
要知道圣上可不是燕帝,他膝下儿子多着呢!
孙蔓怡盯着那碟红艳艳的西瓜,强忍着平复躁乱的心绪。
太后说得对,如今她既已经成为太子妃,便将孙家和东宫绑到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本这些时日顾行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闭门不出,她也懒得管他。
但现在……
孙蔓怡抿了抿头发,扶着宫女慢悠悠起身:“取上一碟西瓜,随本宫去书房。”
守在书房门外的内侍看见太子妃来了,忙行礼:“见过娘娘,殿下正在休息呢。”
孙蔓怡闻到书房中传来的浓浓酒味。
她横眉道:“让开。”
内侍哪敢拦她。
书房中一片混乱,顾行霖扯开衣襟,袒胸躺在软榻上,哪有一国储君的样子,反倒像个纨绔浪荡子。
孙蔓怡气得眼前一黑,重重将西瓜放下。
她缓了片刻,才走过去过去扶起他:“殿下,臣妾来给您送些瓜果,井水湃了一夜,冰凉可口。”
顾行霖猛然打掉那碟西瓜,眼神阴翳:“孤何时连碟冰镇瓜果都吃不起了?!还要井水湃!”
孙蔓怡被拂了面子,心中恼怒,但忍下来,笑着说:“殿下,现下人人都在盯着咱们东宫,您千万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顾行霖抬起眼睛,冷笑道:“把柄?”
“父皇两次禁了孤的足!孤看他恐怕是等不及要将孤这太子废了!”
孙蔓怡脸色发白,“殿下!还请慎言!”
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含着泪说:“殿下,您五岁便被册立为储君,聪明神武,人人称赞,怎可如此自轻自弃。”
“如今人人等着看东宫笑话,越是这个时候,您就越该振作起来。”
顾行霖摇头:“不一样了,孤如今……”
他语气阴沉:“都怪江辞宁!若不是因为她,孤也不会被父皇禁足,沦为笑柄!”
“一切都是从那一次开始的!都怪她!”
孙蔓怡眼角微跳。
这些日子顾行霖时常将江辞宁挂在嘴边,仿佛她的名字成了心魔,每每提及,便会露出恨之入骨的模样。
不过也是,表哥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好名声,都因为她给毁了!
她忽然想起听来的一个消息。
孙蔓怡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缓缓抚上顾行霖的肩:“表哥,臣妾听说,大燕刚刚收复的常州暴乱,燕帝亲临,路上遭了刺客,长宁被掳走,下落不明。”
顾行霖自然知道常州暴乱一事,但长宁被掳走之事,他还当真不知道。
于是他直起身子:“你所言当真?”
孙家之所以多年屹立不倒,不仅是出了一个太后的缘故。
孙蔓怡的母亲出自一个巨贾之家,两家互惠互利,这些年生意遍布齐、燕两国,耳目众多。
孙蔓怡道:“臣妾还敢诓骗您不成,臣妾的外祖家在大燕也有生意经营,听闻刺客袭击当晚,众人顾不上长宁公主,她人被掳走了。”
她眼眸微动:“妃子被掳走,想来也是没脸回宫的,更何况依照燕帝的性子……”
“臣妾的外祖家在幽云五州也有营生,不若趁此机会将人寻来?”
顾行霖皮笑肉不笑看着孙蔓怡:“太子妃这是何意?”
孙蔓怡同他对视一眼,旋即惺惺作态道:“长宁公主与殿下兄妹情深,如今长宁公主下落不明,自然是要尽份心意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表哥那么狠她,不若就将她人绑来,是杀是剐,全凭表哥处置。
或许如此,顾行霖便能将心魔拔除,彻底振作起来。
左右不过是一个被刺客掳走的公主罢了,说不准就死在哪儿了。
那性情古怪的燕帝就算是给过她一时宠爱,也不可能掘地三尺将她找出来。
顾行霖闻言,果然慢慢坐直身子,笑着揽住孙蔓怡的肩:“怡儿实在是贴心。”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就照你说的办。”
***
平州。
江辞宁等人被安排在一个清雅的宅院之中,光从外观来看,像是哪个富户的别苑。
江辞宁住的这间小院种着许多文竹,竹林萧萧,流水潺潺,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