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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撩敌国帝王后(182)

作者:安南以南 阅读记录

大燕如今正逢乱局,他不明白这位长宁公主为何要上赶着去。

自然,他更不明白的是,松卿为何会答应。

谢家于松卿而言,乃是他行至绝路也能安然无恙的栖身之所。

既然想要护住江辞宁,将她留在谢家乃是最好的选择,又何苦要大费周章将她接回大燕?

他暗自感叹,祖父曾说,松卿此人,看似进退有度,实则最为轻狂。

兴许……他另有筹谋。

谢应时将诸多思绪尽数掩下,温和笑道:“江姑娘还请放心,谢家会做布置,以确保你万无一失抵达大燕。”

江辞宁再次道谢:“家主和谢家之恩,辞宁没齿难忘,将来若有机会,必定衔环节草相报。”

谢应时微笑:“江姑娘不必见外。”

他沉吟片刻,又说:“不知江姑娘可有时间,我祖父想在江姑娘离开前见一见你。”

江辞宁有些讶异,但很快颔首:“随时可以。”

谢应时将见面安排在了第二日午时。

谢应时亲自引着江辞宁在谢府中穿行。

这是江辞宁第一次踏足栖云阁之外的部分,谢家不愧为百年世家,飞阁流丹,睢园绿竹,比之雕梁画栋的皇宫,别有一番底蕴在。

他们停在一间屋门半掩的轩房前。

谢应时笑道:“江姑娘,祖父在里面等你。”

江辞宁道谢过后,踏入屋中。

与江辞宁想象中不同,屋中陈设雅致,并无名贵器物,反倒以苇帘为饰,奇石作屏。

一个老人卧坐在湘妃竹编织成的椅子上,手中卷着一册书,面前点着一支缥缈摇晃的香。

江辞宁恭恭敬敬道:“辞宁见过谢老先生。”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一瞬江辞宁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万年老松下一颗稚嫩的幼苗,于俯仰之间窥见岁月轮转,沧海桑田的一角。

老人颔首:“你便是镇国将军之女。”

“正是小女。”

老人唔了一声:“你爹爹老夫曾是见过的,的确是人中豪杰。”

江辞宁垂下眼帘:“谢过老先生夸赞。”

老人忽然笑了下:“江姑娘也不遑多让。”

江辞宁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微笑作掩。

“江姑娘性子沉稳,处变不惊,能在栖云阁静候数月,那老夫能否问一问,又是为何要选择回到大燕呢?”

江辞宁沉默片刻,据实相告:“恕我无法告知老先生,不过辞宁的确是有事要办。”

老人豁达一笑:“是老夫唐突了。”

窗外竹海涛涛,深浓浅绿相映成趣。

老人注视着竹林,开口道:“松卿这孩子,看似性情冷淡,实则最是重情重义。”

松卿?

江辞宁愣了一下,她记得谢尘安表字为怀安,那“松卿”恐怕是谢家人对谢尘安私称。

在她怔忡的片刻,老人已经回过头来,微笑着注视她:“若是松卿有所选择,对友人定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辞宁眼角一跳,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

她如今可不正是为谢尘安一重又一重的身份所恼么?

她垂下眼睫,并不接话。

老人慢悠悠起身,江辞宁正要搀扶,老人摆摆手:“江姑娘在此处随意逛逛吧,这是松卿住的地方。”

老人出了屋,将空间留给她。

既然老人都这么说了,江辞宁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抬眸,仔细看向周围陈设。

谢家百年世家,谢尘安又与大燕皇室有所关联,无论是哪一边都是非富即贵。

这处居所与之相比……却几乎称得上质朴无华,甚至于,简陋。

行走坐卧所用之物处处透出古朴之感,桌案上的镇纸是以松木雕刻而成,搁笔用的笔山乃是溪边随处可见的溪石……

江辞宁难以想象,谢尘安平日里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吗?

她忽然想起,在宫中的时候,谢尘安似乎也鲜少作绮罗珠履,峨冠博带的打扮。

江辞宁更加迷惑。

这样一个无欲无求之人,很难将他与谋夺天下的野心联想在一起。

她往前一步,看向那半面书架。

谢尘安看的书极多极杂,但一眼便能看出,最常被人翻阅的,是一本南华经。

她随手抽出,翻阅几页,被人以墨圈点的几行字撞入眼帘。

“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

这句话说的是生死并不由人,江辞宁初时读到的时候,不免觉得悲凉。

可经历许多之后,却觉得所言极是。

人这一生,不就是死生不由己么。

她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蹙起来。

谢尘安圈起来的,都是庄子对生死的一些看法。

譬如“万物一府,死生同状。”

这说的是万物皆有生灭,人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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