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89)
江辞宁命人沿着她常走的路铺上一层草垫,有了草垫之后,哪怕下雨也不用担心地面湿滑了,只需经常更换,便可保障干净如新。
就是草垫与这精美的宫殿格格不入,看上去不大雅观。
兰妃倒是不在意这些,如今燕帝尤在病中,寿康宫更是整日大门紧闭,谁会这个时候来青玄宫,丑就丑,再不让她出去溜达,她都快要憋疯了。
先前来为兰妃保胎的太医依然秘密进出青玄宫,只是除此之外,却问不出什么。
“圣上命老臣竭尽所能,保娘娘和龙子无虞。”
可是如今燕帝已然一天天衰败下去,所有人都做了心理准备。
燕帝一旦驾崩,青玄宫又当如何?兰妃母子又当如何?
没有人敢细想。
江辞宁期间又偷偷去崇政殿看过燕帝一次。
这一次,江辞宁没有揭开他的面具,只静静立在床榻前看着他。
他更瘦了,露在外面的手透着冷灰色的、不祥的白。
他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之上,像是一抹随时会消失的月光。
一个将死的帝王,宫人自然也疏于服侍。
他披散在枕上的长发已经微微凝结,像是多日没有清洗。
原本洁白的寝袍也沾染了斑斑点点的水渍。
或许是喂药时弄撒的。
江辞宁凝视着这个与她纠缠过深的青年,心想,难道梦中在她早早死去之后,他也遭受着这样的折磨么?
他原本是多么喜洁之人。
梦中和他相处的片段,哪一次他不是沐浴更衣之后才开始批阅奏折?他所用之物,哪一件不是洁净如新,无半点污损。
若这是他们的计划,那他对自己该有多么残忍,才愿意浑身脏污躺在此处,让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失。
“你又在为他流泪。”
一道缥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些时日,除了回凌云宫取玉令,其余时间江辞宁一直躲在青玄宫。
这是她和谢尘安自那一日之后第一次见面。
又是在同样的地点。
谢尘安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牵着她的手走到暗室。
江辞宁挣扎,他淡淡道:“你若想被人发现,便继续留在此处。”
她泄了力,跟着谢尘安进了暗室。
江辞宁赶在暗室门合上前将眼泪擦干。
谢尘安注意到她的动作,沉默片刻,开口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江辞宁不说话。
谢尘安说:“不要再来了,如今皇宫被曹家的人把持,若是你被发现,会有危险。”
安静了片刻,江辞宁忽然抬眸问他:“他会死,对吗。”
“曹胥在等待最后一刻,他要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个时机……就是燕帝驾崩。”
“既然明白,又为何还要问。”
“因为我不相信。”江辞宁的尾音里带了几分颤:“你们分明还有其他办法扳倒曹家,为何偏偏要让他死。”
谢尘安看着她慢慢涌出泪意的眼,“这是他的意思。”
江辞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辞宁,对有的人来说,活着,反而是一种折磨。”
江辞宁眼睫扑簌,缓缓垂下眸。
谢尘安盯着墙壁一角的夜明珠,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谢先生,我再问一个问题。”
“兰妃的孩子,是燕帝的么。”
这一次,谢尘安沉默了很久,直至夜明珠的光泽都黯淡。
终于有一道声音响起:“兰妃腹中子,是萧氏血脉。”
第71章 驾崩
江辞宁不记得那一夜自己是怎样回到青玄宫的。
风荷和抱露见她魂不守舍进了屋,忙过去解下她的斗篷。
风荷握住她的手:“殿下的手怎么这么凉。”
抱露转头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殿下快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热茶入肚,江辞宁才渐渐觉得四肢百骸暖和过来。
风荷见她心事重重,试探着问:“殿下,是燕帝情况不好吗?”
江辞宁沉默片刻,“他情况是很不好。”
风荷不知说什么,张了张唇,缄默不言。
江辞宁忽然说:“若是你们陷如生不如死的境地,会选择一死了之吗?”
风荷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愣,和抱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风荷思索片刻,“既然生不如死……恐怕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奴婢觉得……”
江辞宁看她,“你但说无妨。”
“奴婢幼时为入宫前,隔壁邻居是个苦命人,她丈夫死于痨病,自己又被恶奴纵马踩断了腿,只能接些缝补的活计,但又日日夜夜不停,熬瞎了一双眼。”
“她活得那么辛苦,为的不过是拉扯大一双儿女,后来她的女儿被一户富户相中做了小妾,因为备受宠爱,被主母寻了个由头打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