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210)
想来辞宁的确是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这铺子便不开了。
恐怕是因为此前朝中政局动荡,店家避祸去了。
谢尘安生出几分愧疚。
这些时日诸事缠身,他自是没注意一个点心铺子有没有继续往宫中送吃的。
辞宁也从未提起过此事。
他交代了归寒几句,又叫马车调头,去了一家永安知名的点心铺。
谢尘安回到宫中的时候,天色将晚。
他直接去了凌云宫。
因着下雪,天际泛着一团团灰,宫道两旁的积雪反而亮得扎眼。
凌云宫一角灯火通明,数道人影映在窗棂之上,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
临到门前,谢尘安反而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窗纸上的道道剪影,猜测其中哪一道是她。
可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
他将手中油纸包递给旁边的宫人:“交给长宁公主。”
便折身要走。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有人唤他:“等等!”
谢尘安身形一定,缓缓回过头去。
屋内烛火通明,江辞宁着一件雪青色的夹袄,领口缀了一圈洁白柔软的毛,衬得她脸颊弧线柔软。
她眸光盈盈,笑望着他。
宫女们还围在一起嬉笑,没有人注意到她出来了。
江辞宁匆忙说:“等我一下。”
门飞快在他面前合上,她跑回去抓了一把栗子,急着往外跑。
大家正在玩翻花绳,输了的人要在头上顶一颗烤栗子,大家都小心翼翼维持着动作。
见江辞宁离开,抱露问:“殿下又要去哪?”
江辞宁头也不回:“你们先玩着。”
她抱着栗子出了门,见谢尘安依然立在院中,眉眼舒展开来,小声唤他:“谢先生!”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将热乎乎的烤栗子往他手中一塞,笑盈盈道:“我自己烤的栗子,谢先生尝一尝。”
栗子的甜香顺着裂开的壳弥漫开来,雪夜的冷似乎都被融化。
江辞宁低头看他手中的油纸包,问:“谢先生今天出宫,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谢尘安手指微动:“没什么,一些寻常糕点而已。”
江辞宁开心道:“哇!是元记的点心!”
“我早听大家提过他们家了,只是一直没时间去买,谢谢先生!”
屋里传来抱露呼喊江辞宁的声音:“殿下!到你啦!”
谢尘安道:“回去玩吧。”
江辞宁笑了下,抓着油纸包回了屋。
谢尘安立在原地半晌,听着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折身离开。
宫道幽长,积雪又覆了薄薄一层,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谢尘安剥开一个栗子,送入口中。
绵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谢尘安细细咀嚼着,任由栗子的香甜霸占味觉。
胸膛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一点点填满。
他再度抬手摸出一颗栗子,正将栗子剥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人越来越近,在谢尘安欲要回头的时候,她忽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谢尘安手中的栗子滚落在地。
身后之人抱得极紧,声音里掺了几分委屈:“谢先生怎么也不等我,扭头就走了。”
谢尘安慢慢回过身去。
她的手臂随之放松,但仍虚虚环在他腰侧。
两人贴的极近,呼吸相闻,他甚至能看得见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
江辞宁披了件斗篷,被雪白的狐领拥着,更显脸颊小巧精致。
谢尘安问:“怎么追出来了?”
江辞宁看着他的眼睛:“谢先生今日不开心。”
谢尘安一愣。
她轻轻靠近他,仰头道:“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谢尘安沉默。
“谢先生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过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烦心的事,也会解决的。”
她冲他眨了下眼睛:“更何况,你是谢尘安呀,这世上没有谢先生搞不定的事。”
是吗?
萧珩……也是这般信任他的么?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承受所有情绪。
无论是喜,亦或悲。
因为他明白,没有人能包容他的喜悲。
有些时候,他的情绪越外露,便越会惹来麻烦。
可是现在,他忽然有几分喷薄而出的倾诉欲。
话到喉头转了又转,终究化为一句含糊不清的说辞:“若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将命不久矣,你会怎么做?”
江辞宁看他一眼,表情严肃起来:“是因为病痛,还是自然老去?”
“前者。”
江辞宁似乎喟叹了一声,“世上有神医妙手无数,若是能找到,说不定就能为他延长寿命。”
“若是尽了人事……那便听天命,只求他尽量没有遗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