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229)
谢尘安拉着她坐下,语气温和:“那边尚无消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切莫思虑过多,思虑伤身。”
江辞宁叹了口气:“正逢多事之秋,实在是没办法不多想。”
谢尘安眼眸微动,本要说出口的话打了个转,又被咽下。
最后他对她说:“明日应该有日照金山之景,晚些时候我接你去摘星阁。”
江辞宁愣了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谢尘安傍晚有事,两人并没有一同用晚膳,只说酉时过后会命人来接她。
江辞宁早早用了晚膳,吩咐风荷抱露给她备水。
抱露一边往浴桶里加着晒干的花瓣,一边道:“殿下怎的这么早就要沐浴?”
风荷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她余光瞥见挂在檀木衣架上的鹅黄色鸳鸯戏水肚。兜,不由心中感慨。
一边是欣喜殿下心有所托,一边又惴惴不安。
她再次交代风荷:“今夜殿下要在外面留宿的事情,一定遮掩好了,莫要旁的人察觉。”
抱露点头如捣蒜:“放心!”
沐浴之后,江辞宁刚刚将长发擦拭得半干,谢尘安派来的人便到了。
风荷却不许她走:“外面冷着呢,殿下把头发再烘干些,省得出去着了凉。”
于是又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江辞宁来到摘星阁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如墨了。
今夜无雪,天际挂着稀疏的星,空气里尽是独属于冬夜的清冽。
江辞宁站着摘星阁前,看着被宫灯映亮的铜环,竟有些不敢踏进去。
宫人轻声说:“奴婢便送殿下到这里。”
江辞宁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门。
楼梯早已被人打扫得光可鉴人,江辞宁扶着红松木阑干,慢悠悠往上爬。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每往上一层,她便觉得空气中他的味道浓郁了一分。
药味的清苦淡了,更多是松木般沉寂旷远的香。
江辞宁手中挑着宫灯,裙摆长长,逶迤在身后。
她蓦然想起那一晚,她抱着酒敲开他的门,那双黑沉如墨的眼,和那柄挑起她下巴的戒尺。
马上就要到顶层了。
昏黄温软的光倾泻而下,照亮前方的阶梯。
江辞宁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胸膛起伏,鼻尖上缀着一层晶莹的细汗,仰头看着最后几梯。
忽然有人出现在尽头。
光线被那道颀长的身影分割,他身如青松,玉管高束,犹如立在云霄之巅的谪仙。
他声音清冷:“殿下为何不上来。”
江辞宁喉头发干,正要回话,对方忽然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辞宁手中的宫灯映亮他的脸。
他的眸色过于幽暗,似是要将灯火都尽数侵吞。
谢尘安微微一笑,伸出手:“殿下,上来吧。”
江辞宁握住他的手。
他掌心炙热,而她掌心湿寒,江辞宁轻轻一颤,在提步的那一刻,险些跌倒。
谢尘安牢牢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护住:“殿下,小心。”
两人十指相扣,一步步走到顶楼。
在看清顶楼布局的时候,江辞宁僵住。
面前多了一副巨大的屏风。
屏风之上,一个少女提裙奔跑在细雪纷纷中,青瓦红墙之下,男子含笑朝着她伸出手。
这幅画,画的是他们二人。
江辞宁走上前,指尖轻轻从屏风上划过。
她回头看谢尘安:“这幅画,是谢先生画的吗?”
谢尘安唇角含着浅浅的笑。
江辞宁喃喃:“是这个场景……”
她旋即一笑。
她明白了,就在那一晚,他们心意相通。
江辞宁微笑:“谢先生,我很喜欢这幅画。”
灯火幽暗,他们紧挨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
屋中浮动着淡淡的香,分明极淡,又如雪中寒梅,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江辞宁忽然有几分紧张。
但她还是缓缓伸手,轻轻拽了下谢尘安的衣袖。
谢尘安垂眸看她。
江辞宁轻声说:“谢先生,头低一些。”
谢尘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从善如流俯下身来。
江辞宁抓着他的衣袖,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少女的唇如同蹁跹的蝶,悄然落下,又很快离开。
青年身形僵硬,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江辞宁眸子里浮现一层浅浅的水光,似是潋滟的湖。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别开脸想要绕到屏风之后。
哪知刚刚走出去一步,便被谢尘安抓住手臂。
他用了些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江辞宁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抵上冰凉屏风。
谢尘安长睫半敛,清寒如雪的眼眸此时黑沉一片,隐隐可见深处掩藏的幽暗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