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232)
另一边,谢尘安打马过长街,肩上大氅笼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周边将士都察觉到他们行进的速度慢了些,但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前行。
再走一段路,身后的皇城便被抛远了。
谢尘安忽而勒住缰绳,回眸望去。
他眸色一凝。
宫墙连绵,浩渺无边,江辞宁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立在宫墙之上。
朔风拂动她的斗篷,宽大的边角随风招展,她的青丝也在风中乱舞。
他们离得太远。
仿佛她是天宫之上的仙娥,而他身在凡尘。
下一刻,江辞宁忽然举起一只手来,朝着他用力挥舞。
将士们察觉到谢尘安的停顿,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宫墙之上的长宁公主。
雪色凝重,天地苍茫,连绵的宫墙如同山岳压顶,偏偏那道身影轻盈灵动,让周遭一切都鲜活起来。
有人悄悄看向谢尘安。
长宁公主与谢大人的传闻不是一日两日,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瞧见。
平日里向来清冷不近人的谢大人此时眉眼含着温柔,遥遥看着长宁公主的方向。
而长宁公主亦于万千人的注视中,认真地凝望着谢大人。
此时他们相隔甚远。
但爱意无从阻拦。
江辞宁忽然张开双手放在唇边,似乎在喊着什么。
朔风将一道细细的声音卷到众人面前。
“……平安!”
“平安!”
也不知是谁先回应的,将士们缓缓举起手来,高呼“平安!”
雪渐渐大起来了,似乎要将一切都湮灭。
唯有“平安”二字响彻天地,风雪亦不能撼动半分。
雪后清寒,一辆马车悄无声息从皇宫偏门离开。
马车上铺着柔软的毯子,江辞宁拥着斗篷,打起车帘一角,看着身后皇宫渐渐远去。
风荷万万没想到,谢大人会安排自家殿下出宫。
如今时局紧张,待在皇宫里本来是最安全的。
江辞宁看着风荷愁眉不展,忍不住笑道:“好风荷,只是出宫,又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天天呆在皇宫里,抱露其实也腻得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风荷愁眉苦脸的。
于是说:“谢大人对我们殿下多好呀,怕殿下在宫里憋闷,还特意给殿下找了点事打发时间。”
风荷只能将担心都尽数按下,勉强笑道:“谢大人信上不是说殿下在宫门落钥前一定要赶回来吗,这样也算安全。”
江辞宁眼角微弯:“嗯。”
她此刻当真是十分好奇,谢先生信上所说的,究竟是何事。
马车一路疾驰,小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个庄子外。
庄子门口早有人等待,引着江辞宁一路往里。
江辞宁断断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故人。
庄子极大,马车停稳在湖边,湖边雪色皑皑,飞鸟尽藏,只余凌乱的脚印。
江辞宁被风荷扶着下了马车,将将站定,便对上了一双雀跃欢喜的寒星目。
“阿濯?!”
江辞宁惊喜地冲过去:“阿濯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濯眼眸含着笑意,“自然是来看你。”
他脸上的伤疤已经消失无踪,整个人虽然瘦了一圈,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江辞宁围着他转了一圈,恨不得将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卫濯失笑:“辞宁,你放心,我没受伤。”
“可是之前顾行霖把你关在大牢里……”
卫濯眼神微动。
的确是受了点折磨,但不算什么,更不足为她道。
他故意岔开话题:“谢先生叫你来这里,你就不好奇是做什么?”
江辞宁自然好奇,但此刻她更在意朋友的安危,于是她说:“苍狼军已经对大齐动手,你却没有随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卫濯心口有暖流划过。
那些刀尖舔血的时候,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她。
他会想她在大燕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他会想……她有没有也有那么一刻想起过他。
但在此时,一切漂浮的思绪都落了下来,眼前只剩她关切的眼神。
卫濯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待到最后,他语调里也含着笑:“你放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江辞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问:“卫伯伯和卫伯母可还好?上次见面太过仓促,没细问你,如今他们二老在何处?”
卫濯凝望这她关切的眼神,心中忽然便生出那么一点微妙。
是了,她对他的关心,和对他爹娘的关心仿佛也没什么区别。
他掩下重重思绪,还是露出一个笑:“放心,他们如今在沧州,一切安好。”
江辞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故人一切安好,便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