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243)
谢尘安淡淡道:“不急,雪重天寒,以顾老的安全为主。”
萧翊只觉如鲠在喉。
他眼神阴郁下来,他很想问问兄长,既然知道雪天赶路危险,当初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赶回来。
萧翊强压心中焦急,为他慢慢斟了一杯茶:“我都知道,只是怕拖得越久越不利。”
萧翊回到屋中时,派出去办事的下属已经等候许久。
萧翊问:“如何了?”
下属埋下头:“亡齐公主并未向长宁透露真相。”
萧翊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你说什么?”
下属将她们相遇之后的每一句话都原原本本复述给萧翊。
萧翊听罢冷笑道:“看来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受了那么多苦,临到头来还是不愿意按他吩咐的办。
萧翊不耐烦地皱起眉,他想不明白,江辞宁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个本就跟她不对付的人,临到终了,居然还是没有向她捅出最后那一刀。
下属发问:“公子,亡齐公主……”
萧翊轻描淡写道:“杀了。”
他想让江辞宁知趣些离开兄长,却清楚明白兄长的秘密不能被旁人得知。
亡齐公主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下属正要退下,萧翊忽然喊住他:“等等。”
因着白日里见了幼安,江辞宁心中一直挂念此事,夜里辗转难眠。
雪扑簌簌地落着,显得周遭一片静谧。
江辞宁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叹了口气。
雪一直下,路何时能解封?谢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直到天色将亮,江辞宁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她还没睡多久,忽然被一阵絮絮交谈声吵醒。
江辞宁模模糊糊听到“幼安”、“信”几个字,猛然惊醒。
她急急起身,推开门:“幼安怎么了?”
风荷手中握着一封信,见她衣裳都没披,连忙将人往往屋子里拉:“殿下别着凉了,没什么大事,幼安公主一早往宫中送了封信而已。”
江辞宁接过信来。
想必昨夜有人同她一般,彻夜难眠。
然而她展开信纸读了几行,脸色忽然变得一片惨白。
风荷最先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唤她:“殿下?”
江辞宁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抓着风荷的手直直往后退了几步。
风荷和抱露心中大惊,慌作一团:“殿下!”
江辞宁咬牙直起身来,捏着信纸的手轻轻颤抖着,一字不落把信看完。
片刻后,她摇头喃喃:“不是的,不可能……”
可是内心有一道声音在说,为什么不照信上所说,去崇政殿看看呢?
雪越发大了。
青瓦红墙覆在茫茫大雪中,越发肃穆庄重。
偶有路过的宫人看见江辞宁一行人,停下行礼,心里还纳闷那么大的雪,长宁公主怎么在外面。
江辞宁脚下步子走得又快又急,一路上摔了好几跤。
抱露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见自家殿下魔怔了一般往前走,只好赶上去护在她身边,防止她再次摔倒。
到崇政殿的时候,江辞宁裙摆边都是雪泥,发钗也掉了一根,整个人狼狈不已。
内侍并不敢拦她。
江辞宁如同一道幽魂飘进燕帝昔日的寝殿。
燕帝“驾崩”后,崇政殿一直无人居住,虽然宫人日日打扫,但因为缺失人气,整座宫殿都泛着一种荒芜的阴冷感。
江辞宁的目光落在屋中一角。
昔日“燕帝”气息奄奄躺在榻上的画面尤在眼前。
江辞宁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梦中种种,现实种种,皆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柄刺向谎言的利刃。
江辞宁终是推开了暗室的门。
暗室之中,她曾和谢尘安衣袖相交,呼吸相闻。
那时慌乱,她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暗室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无人打扰,她依照信上指示,轻易地找到了暗室东南角的那个暗格。
格子中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只有几沓厚厚的字。
江辞宁的手指又开始轻颤。
字帖轻飘飘从她指尖滑落。
一笔一划,从生涩到浑然。
江辞宁亲眼见过的“燕帝”的字,一点点变成了她熟悉的谢尘安的字。
最后一张纸也被翻开。
有人以朱砂落笔,划去“萧珩”两个字。
江辞宁的目光凝在旁边的“谢尘安”三个字上,直到眼眶酸涩,她都不肯眨眼,仿佛要将那三个字看穿、看破。
许久之后,已经褪色的墨迹被水渍洇开。
***
华京外的庄子门口,卫濯打着一把伞默立。
伞面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的雪。
小僮在一旁说:“卫公子回去吧,今日长宁公主应该也不会来了。”
卫濯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