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99)
江辞宁将青黛递给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见过燕帝。”
门外的谢尘安脚步一顿。
归寒险些掩不住脸上讶色,见公子负手立在门外,也随之收敛了声息。
公子暗中习武,耳力亦是过人,虽在此处偷听不算光彩,但事关公子的身份,不得不谨慎。
江辞宁压低的絮语从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
“燕帝虽然性情冷了些,可却不似传闻中喜怒无常,并不会随意暴起杀人。”
抱露惊讶地瞪大眼:“燕帝果真如殿下所说?”
“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抱露犹豫了下,到底是没忍住,问她:“可是殿下又是在哪里见到燕帝的?”
江辞宁笑了下:“还记得此前我回鄞州祭奠爹爹,失踪了一晚吗?”
风荷和抱露对视一眼,抱露不敢置信问:“难道当时燕帝也在?!”
门外,归寒已经背冒冷汗。
公子的身份乃是绝密,自然没有暴露的可能性。
长宁殿下口中的这位“燕帝”,应当是翊公子假扮的。
但光凭这一点,足以让公子出手了。
廊上光线晦暗,有稀疏天光从屋子中照出,谢尘安立在光影分割处,脸上神情变化莫测。
归寒竟在这一刻喉头发紧。
不,公子不会在此时动手的。
长宁公主乃和亲公主,今夜便要入宫面见“燕帝”,公子不会让她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
屋中传来江辞宁的声音:“总之你们放心,今夜入宫,不是赴死。”
“抱露,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今晚切莫要乱了阵脚。”
抱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笑着拿起青黛:“奴婢相信殿下说的话,也是凑巧,殿下居然和未来的夫君提前见过面,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抱露!”风荷打断她。
“此事千万要埋在心底,万万不能叫旁人知道。”
抱露吐了下舌头:“我知道!方才不过是一时口快……”
风荷拿起发冠:“好了,不说闲话了,快帮殿下梳妆吧,仔细一会儿误了时辰。”
屋内安静下来。
归寒偷偷抬眼打量自家公子。
谢尘安淡淡道:“先下去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江辞宁从楼上下来了。
大燕婚嫁不用盖头,她以扇掩面,由风荷和抱露搀扶着,仪态端庄往下走。
谢尘安立在大堂之中,仰头看她。
江辞宁红妆昳丽,外罩一件孔雀穿云赤金璎珞霞帔,袖角描银云鹤栩栩如生,华美的腰封翠玉琳琅,行走之间宛若神妃仙子。
驿站众人皆在悄声议论。
“这大齐公主生得一副好容貌!”
“姿容绝代,翩若惊鸿……佳人如斯,佳人如斯!”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直到有人低声道:“可惜了。”
众人联想到什么,纷纷噤声。
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
谢尘安望着她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终是擦肩而过。
江辞宁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脚步微顿,从扇面之后轻轻瞥了一眼过去。
她云鬓间的金步摇轻轻颤抖,细碎光芒落在她眉心花钿之上。
谢尘安垂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墨瞳之中风起云涌,沧澜变换。
直到最后,他双手合于胸前,一字一句道:“臣,恭送殿下。”
大齐众人纷纷叩首齐呼:“恭送殿下!”
队伍启程。
江辞宁伸手揽起车帘,深深回望了一眼。
车队之后黄沙滚滚,大齐,似乎已经被抛到了很远的地方。
车队行进不到半日,在申时抵达了永安。
抱露最先瞧见“永安”两个豪放娟狂的大字,指着城墙道:“殿下!我们到了!”
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此时抱露偷偷扯开一点车帘,江辞宁顺势看去。
青色城墙上旌旗蔽空,甲胄森寒的士兵不苟言笑,在城门两侧整齐排列,气势巍峨。
好大的排场!
车队缓缓停下。
大燕使臣上前一步,高声道:“臣恭迎长宁公主入城!”
“恭迎长宁公主入城!”
将士们随之高呼。
整齐洪亮的喊声惊得飞鸟跃出城墙,四处乱窜。
抱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悄悄打量着将士们,对江辞宁说:“都说北地男儿生得威猛高壮,今日看来,倒真是如此。”
她嘟囔道:“就连声音都这般洪亮,好大个阵仗。”
风荷没忍住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江辞宁说:“看来大燕对咱们殿下上了心。”
抱露此时彻彻底底放下心来,与有荣焉笑道:“真是给我们殿下做足了脸面。”
江辞宁有些奇怪。
梦中分明没有这么大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