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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美人不作了(256)

作者:九月轻歌 阅读记录

“妈妈,我不是别人,是您的蕾蕾。”孟蕾的声音带了鼻音,“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连您的付出痛苦都不让我知道,真的好吗?”

“对,是我的蕾蕾,有什么不能说的?”杨清竹深深呼吸着,把女儿紧紧地搂到怀里。

最早的那一记打击,对杨清竹而言,钝重到难以承受。

却又必须承受。

毕竟她只能接受。

谁叫她只有能力却没人脉?

说的做的争取的再多,比不过所谓德高望重的人的一句“那孩子干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结婚了,不然我们也不会做这种不知好歹的事”的话。

偏偏那“德高望重”的人,是她的祖父祖母。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那两个人的意思进入一个单位。

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根本是想做翻译官,结果是每日翻译原稿都错漏百出的文件,错漏无疑的译法,还要被不懂外文的上司时不时装腔作势胡说八道地“教导”一通。

等到非你不可的不小的事由突发时,那种人立马换成讨好收买嘴脸,令她瞧着连趁机发作的心情也无,只有把面前人一茶碗砸死的冲动。

那是时代导致的部分悲剧,杨清竹确认无误。

那是家庭导致的真正事业悲剧,杨清竹亦是确认无误。

很多年都在检讨反省,寻找查验自己当时有没有错过、错失光明正大跨入梦想的阶梯,可悲的是并没有。

有倒是好了,不过是更憎恶自己一些,不需根深蒂固地厌恶那两个老顽固,以及造就他们的一切,更不需悲哀,自己也是他们连带造就的。

而最可悲的是,没几个同窗对她这种经历好奇、意外。

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她因为追求者太多,早就看中了某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好像她孜孜不倦地学习努力,只不过是为了嫁得好。

她不会鄙弃低看那样的人,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而已,问题是她自己不是。

而她的结果,是荒唐可笑得让她一度时时暴躁到想发狂,却是有苦不能说。帮忙不成反而给予自以为的同情的人,没经过也听说见过太多了,那几乎是她惧怕的。

到了,她破罐破摔,随波逐流。

她随的波,是祖父祖母安排的路。

两位老人给她的选择,在当时当然不止孟连江一个,孟连江是最平庸但也相对最不容易因背景出问题的一个而已。

其他的,形象大差不差吧,她只隐约有这个印象,其他的条件是要么有才,要么有财,要么有势,要么两者甚至三者兼备。

结果,她选择了孟连江,因为祖父母睁着眼睛说孟连江有才。

她只看得出孟连江眼里的不安分,或者说能洞悉他想通过她改变处境、周边人眼光的势利心态,迟早得分道扬镳。没预想到那么快罢了。

横竖她势必得再一次接受安排,与其找个鸡肋,不如找个打一开始就能看出劣根迟早离婚的。

很多年里,没有第四个人知晓,祖父母特别失望兼意外,骂她除了学外语之外,整个儿一猪脑子。

她冷笑,说自己也纳闷儿,大概是隔辈亲之余还隔辈遗传吧,就跟不少癌症似的。

二老恨不得打死她,只是碍于她不做选择更不可控的前提下,说要从速张罗起婚事,她要是敢胡闹,他们就敢把她父母的饭碗也拿掉。

她无所谓,说能结就能离,那男的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许,其他的看着办吧。

那时又何尝看不出,父母出于事业上的缘故舍弃了她的追求。

她就想,现世报没到父母身上,倒是报复到了她这儿——在彼时的她想象,自己在事业与至亲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也说不好选谁。

那时的杨清竹并不知道,何为母爱、母女,更料想不到,她对女儿的爱,以及后来与女儿十多年遥遥相隔又入骨牵念的矛盾至极的心绪。

与她曾以为的母女之间的感情,是绝不一样的。

结婚起,杨清竹就想方设法避孕了,奈何方式有限。那时避孕药物都不是不常见而言,遑论定期买到。

“蕾蕾,妈妈很抱歉,起初根本不欢迎你。”杨清竹不知是第几次拭泪了。

只是,这一次,在她抬手之前,便有更绵软温柔的手落到面颊,轻而又轻地拭去泪滴。

“换了我也不会欢迎,但我这么笨,出生前到四岁左右,都没记忆的。”孟蕾声音软软的,“可真是的,我都不会知道的事儿,干嘛说呢?我又不会知道,知道了也只会更心疼您。”

杨清竹吸了吸鼻子,“只是起初,真的。

“怀疑怀孕后,说实话,我不想确定,可从那起的第二次生理期没到之后,很奇异的,我开始想象你的模样,也再三反思,确定这是我选择的生活带来的必然后果。而我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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