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你,拥抱你[快穿]+番外(100)
云琇:“……”
夜色更深,殷徊不再是一团雾气,他身体渐渐清晰,白琇退开一步,撑伞垂目睨他。
他有生撕开巫师头颅的力量,自然也能撕了她。
云琇眯眼,静默冷淡。
殷徊又笑,带着少年纯真与罗刹般的残忍,两种情绪在他虬结的脸上诡异融合。
他转趴为跪,匍匐在她裙边,黑发半束半散,殷徊抬起自己血污浓厚的手,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云琇,目光接近虔诚:“琇琇,我厉害吗?”
带着他,去哪儿都带着他,好不好?
他可以保护琇琇的。
云琇低目从他被血喷溅的脸,转到腥味极重的手掌。
雨更大,他没跪在云琇伞下,单薄身子上白衣脏污不堪,又是血又是雨又是泥,可怖至极。
可他跪着。
跪她。
阴风三丈三,卷起地面枯黄杂草,打着圈地吹上天,又落了地。
伞沿终于倾斜,挡住落于他身上的风雨。
“起来,回你的墓地去。”云琇淡淡道。
跪着的人一晃,眼看着又要往地里趴,他一边倒一边说:“我休息一会儿再——”
话没说完,人也没躺下去。
云琇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扯住他栽歪的身体。
殷徊抬眼看她,勾唇轻唤:“琇琇——”
眼瞳乌金,鬼气盈天,云琇感到掌心下他的颤抖,才反应过来,人鬼不能相触,于他而言会有凌迟之感。
她欲收回,不妨被一只冰冷的手钳住。
“不疼。”他面皮抖动,颤着声音:“一会儿就好了。”
人鬼殊途,他便要看看,死不撒手能怎样。
……
云琇淡淡看着,等到他身子不再簌簌发抖,他像赢了一样,诡异地笑:“琇琇,你看,没事的。”
“……”
云琇思绪游离,想着如何才能得回那两条功业。
她这般想,也这般问了。
殷徊疼的眼前出现重影,耳边尖啸的蜂鸣之音快揉碎他全部意识,听得云琇的问话,他扁扁嘴角。
“我不告诉你。”话语滴滴答答,砸的云琇眉心高皱。
云琇:“……”
殷徊扭曲唇角。
酆都鬼域,生前未造恶业者,方可进入,那里天乐阵阵,曼陀罗花雨清香四溢,是极乐之地。
你想修得功业圆满,前往酆都奔赴亲友,势必不会带我走。
不可以。
不可以奥。
殷徊一双眼弯成潋滟的月,疼出的眼泪像是夜里的薄雾。
……
云琇猛地收回手。
他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往日养魂左不过是一柱白香,几样贡品,再被鬼魂拉着说些生前的不愉与遗憾,云琇能帮着做的便都做了,末了那些鬼魂入轮回前皆与她说来世报恩。
云琇从未碰到过谁报恩,她也不在意,功业谱多一笔她便开心,云琇非良善之人,所行一切不过是为达成自己目的。
别的魂她能养好,眼前这只也能。
云琇站起身,瞥一眼颤巍巍爬起来的人:“你因何而死?”
四周茫寂一片,唯有云琇鞋履踏过草地声响,少年飘着,脚尖离地,乖乖地站在她伞下。
殷徊不答,抬头望天,歪了歪头:“琇琇,我有点累了。”
“……”云琇睨他:“你想怎么样?”
她在心里默念‘两条功业两条功业’,一定要对他好些。
少年眼神飘忽,似有似无地撇她肩膀。
“琇琇背我。”
“……”
“你不怕疼?”
“我能忍。”
云琇简直被气笑。
可他面色愈加灰白,云琇终究极低的‘嗯’了一声。
鬼魂哪里有重量,云琇毫不费力背着他往回走,少年广袖淌下,将她盖了个严实。
伞柄握在殷徊手里,他冰冷的气息吹进耳畔,如同蛇信探入耳道,云琇偏头躲了,觑一眼他紧闭的双眸。
“为何会有杀人的力量。”
“唔……我是恶鬼,生前怨气重。”
他嗫嚅着,没力气再说下去,头搁在她肩膀,昏沉沉闭目养息。
鬼魅行于人世,本就诸多不易,他杀人于轮回渡口,此刻更是难受的不行。
长久的沉默,云琇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到了墓地后,她长长舒一口气。
今日实在太累,但她还有事没做完。
云琇走到西室拿出物什,墓冢旁,殷徊又往地上栽,脸贴着冰冷石碑看云琇拿了东西又回来,磨刀霍霍。
“你挖我的坟做什么。”
“洗骨。”云琇围着墓冢绕了一圈儿,拎着凿具自上方中间位置劈下去。
殷徊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