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你,拥抱你[快穿]+番外(30)
她望向那双血红眼底——
贺兰阙亦在等她开口。
痛意蔓延全身,脑中响起一连串的蜂鸣之音,他咽下喉中血腥,只是定定地望着菩兰悠,嘶声声低问,“想知道什么?”
她会说什么?
是斥责他隐瞒早已成妖的事实,还是咒骂他轻易便抽出神力,再无向好之可能?
抑或是,她要亲手了结他?
她能回来,他很高兴。
他曾听闻,若能亲手诛杀大妖,灵愈术便可突破九重。
若她想要,他可以给。
贺兰阙望向菩兰悠,静静等她回答。
少女持伞向上飞去,闻言用手将他的身子箍的更紧了些,轻轻叹气。
温和的声音灌进他耳里——
她说,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御剑。”
她只会御风呀。
如今破军剑化成伞形,才勉强带着二人向安全处飞去,可逆风而行,菩兰悠格外吃力,累的手直抽筋。
她还不忘手疾眼快地在他断臂之处贴上一张止血符,而后轻轻吸了口气,话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与无奈,“贺兰阙,是不是很疼?”
贺兰阙深深看她一眼,不放过她面孔任何变化。
厌恶,虚与委蛇,憎恨,惧怕,都没有。
没有他以为的所有情绪。
她只是轻声问他,你疼不疼啊。
贺兰阙轻轻喘息,才发觉他方才竟然刻意屏住呼吸。
疼痛潮海一样袭来,自心间泛起滔天的颤栗——
于是撑了半天的少年浑身卸力,试探的,委屈的,带着一丝贪婪的雀跃,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菩兰悠身上。
她没有推开。
那便再也不许推开。
菩兰悠感受到怀里的人抱她的力度越来越紧,少年手臂陷入她腰肢,鲜血灼的她心惊。
魇境碎裂的同时,一道虚弱潮湿的声音盈在菩兰悠耳畔——
他说,
“嗯,我好疼。”
第14章 贺兰阙(14)
贺兰阙醒来时,室内一片寂静,看房内四设,是一家很普通的客栈,他抬掌聚力,毫无反应。
左袖空荡荡,证明此前一切并非是梦。
伤势太重,一时间术法消失,他脑中最后景象,是菩兰悠带他逃开碎裂的魇境,少年抿唇,视线望向窗外。
菩兰悠呢?
——
栖霞镇外,菩兰悠正设往生阵法,繁琐而神圣的阵幡照在栖霞镇上方,魇妖已死,原本的村落显现出来,尸横遍野,镇门口便是当日随‘轩辕巍’一起来的轩辕弟子。
如果轩辕巍已被魇妖夺舍,那轩辕坛如今是何景象?
六百年后之事……是否另有蹊跷?
菩兰悠静心念决,万千碎金花雨自天坠落,缓缓笼罩整个村镇,四周枯木开始抽芽,干涸碎裂的土地重新散发生机,村镇中四处横陈的尸体缓缓消失。
半晌后,菩兰悠收回灵力。
几年,抑或几十年后,这里会重新有人生活,生命蓬勃,不惧严苛,自能寻找新的出路。
菩兰悠唇边勾起笑来,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向树林方向,才发觉贺兰阙不知在那处看了多久。
少年长发散着,身上墨黑的衣袍包裹着他单薄的身体,左袖空荡荡的,一双眼望向她,是很干净的目光。
没有讥讽,亦无往日防备,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她,将少女的脸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菩兰悠走向少年,踮脚用手触摸贺兰阙额头,感受掌下肌肤温腻润凉,“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大战以后他没有妖力,应该是不能用法术的,也不知他走了多久,又凭借什么寻到自己。
贺兰阙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她无奈看着他,“穿成这个样子,小心染了风寒。”
废了大力气给他治伤,贺兰阙如今身体很差,甚至不如人族少年。
少女牵着他离开栖霞镇,来到暂时歇脚的村镇,口中念叨:“天气寒凉,我带你去买身衣服吧。”
她力道很轻,虚虚环着他右手腕,贺兰阙手指蜷了蜷,却没敢伸手回握,一时间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偏头看向她,“什么?”
声音嘶哑,澄澈又茫然。
菩兰悠一愣,“贺兰阙,你脑子没受伤吧?”
怎么感觉傻呆呆的。
少年垂目看他,轻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菩兰悠步子一顿,却没回头,“问什么?”
街上来往行人络绎,嘈杂之中,贺兰阙抿唇不语。
有成群嬉闹的幼童自他们身边跑过,贺兰阙被撞的身子一歪,菩兰悠蹙眉,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贺兰阙抬眼看她,又抬步凑菩兰悠近些。
半晌,少女淡淡开口。
“你早已成妖却未告知我,我不怪你,太阿山众人对你不好,你防备我,我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