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你,拥抱你[快穿]+番外(46)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人, 他的身后从来没有旁人。所以他将自己送走,选择独自面对未知的所有。
这个傻子。
高台之上,贺兰阙便这样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握紧手掌,几乎不敢与菩兰悠对视。
将她送回太阿山,是他此生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留下来, 可想到她若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 那几乎比断他筋骨还要让他心痛。
走了也好,
他曾记得在栖霞镇时,菩兰悠曾安抚那对母女, 让他们期望来生。
贺兰阙想,他留于轩辕坛,必定身死魂灭,无来生可言。
可心尖也曾映出祈盼。
祈盼与她,能有来生。
……
菩兰悠终于在他身前站定,离得更近,她才发觉贺兰阙身上有多少伤。
他身体被雨水冲刷半晌,流淌下来的却依旧是绯色血水。
少年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此刻垂下望着她,雨滴沾湿他睫羽,随他垂首的动作而落进眼中,带上一层濛濛水意。
水与泪彻底分不清。
菩兰悠闭了闭眼,心肺的痛几乎让她保持不住嗓音的平稳,她缓缓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今日我着白衣而来,是为看你生死。”
贺兰阙呼吸滞停,他神色晦黯,静静等她后话。
“你若死,此身白衣,便是为你服丧。”
“你若生。”她轻轻勾起个笑,一如骷髅洞那夜,抬手轻抚他眉心:“我来带你走。”
雨越来越大,砸在地面上晕成一片片水塘,漫无边际的漆静之下,世间唯余她一人声音。
她说,你若死,我为你服丧,你若生,我带你走。
贺兰阙压抑自己的呼吸,见菩兰悠自怀中拿出自己还给她的发带,轻轻道:“你这人真没礼貌,用了人家东西,也不当面还吗?”
她攥紧发带,而后在少年近乎崩溃地目光里,向前一步,如往昔般将发带覆在他额上:
“这个蛇纹,以后只给我看,好不好?”动作轻柔地在他脑后系上结扣,菩兰悠才缓缓抚上他的脸。
掌心肌肤冰冷地让她心颤。
她问:“贺兰阙,你疼不疼?”
在将我送走,独自面对这一切时,你疼不疼?
方才将法刃置于一旁,让我杀了你时,你疼不疼?
贺兰阙怔怔看着她,几乎在确定眼前之人是否真实。
雷鸣之下,风雨斜斜,少女毫不避讳他满身血污,任由一身白裙打湿,同他一起立在雨中。
也立在他几乎破溃的世界里。
她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候,唇边却始终挂着笑。
而后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毫不吝啬地给他了一个拥抱,声音发抖:“雨水寒凉,我们相互取暖吧。”
两具被淋透的身体紧紧相贴,菩兰悠打了个寒战,但怀中之人远比她更冰。
贺兰阙眼中偏执泛起,终于忍不住抬手将人死死扣紧怀里。菩兰悠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双手环住少年脖颈,轻轻踮脚迎合,贴的更紧。
少年瘦骨嶙峋,这个拥抱实在说不上舒服,菩兰悠抚上他肩线,闷闷道:“你好瘦,硌得我疼。”
她还有力气调笑。
贺兰阙张了张嘴,收着的双臂刚想松开,便听菩兰悠在他耳边道:“不过我很喜欢。”
“……”
“你可以再抱紧一些。”
贺兰阙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菩兰悠放于他背后的手一下下抚过他的后背:“你抱我这样紧,我就当你是愿意见到我来的。”说完,她的手缓缓下滑落至他腰间,而后握住破军。
一瞬后,少女抽剑而出,退开他怀抱——
剑意凛然,带着破空的力道掼出,贺兰阙没动,破军与他擦肩而过,‘噗哧’一声刺入他身后傀儡中。
轰地一声,身后傀儡倒地。
儡丝自傀儡颈上渐退,不消半刻,那具尸体逐渐化成血水,散发出腥臭味道。
贺兰阙缓缓转身,攥紧的手掌松开。
菩兰悠走上前踢开傀儡收起破军,朝他扬手里的剑,弯了弯眼睛:“这是我第一次杀人。”虽然是傀儡做成的。
“是为了你,你开心么。”
“……”
剑华如水,菩兰悠目光落在少年唇畔,而后神色一僵。
她终于明白心底那种怪异从何处来……
自她到轩辕坛至今,贺兰阙未发一言。
他从来不会拒绝回应自己。
想到一种可能,菩兰悠回到他身边,缓缓抬手擦去他唇畔血迹,艰涩道:“你……”
贺兰阙眼底漾起波澜,而今见她猜出自己口不能言,也只是平和地望向她,而后偏头,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似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