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150)
“恭喜二爷,姨娘这是有身孕了。”医师喜笑颜开。
裴铎愣在了当场,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他再次追问,医师重复了好几遍,裴铎方才真真切切地听清楚。她有身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
裴铎面上的喜悦难以掩饰,当即高声喝令旺顺给阖府上下的人发赏银。
旺顺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裴铎转过身,面上的喜悦仍旧明显,他大掌不自觉地下移,轻轻抚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唯恐惊扰了眼前的母子俩人。
他亲昵地抬起头,想开口安慰她,却冷不丁见她别过了脸,裴铎的手顿时僵了僵,语气也不自然起来:“怎么了?”
姜宁晚闭眼,靠在榻上,未曾言语。
从方才医师诊断出她有孕开始,姜宁晚便一直未曾言语。
裴铎心凉了半截,然到底存了丝希冀,他不死心地开口问:“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姜宁晚却依旧不肯睁眼看他一眼。
裴铎攥紧了手,手臂在发抖,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态度,眼睛紧紧盯着她面上的表情,不肯错漏一丝一毫,但半晌过去了,她面上除了漠然,便还是漠然……
裴铎终是忍耐不住,猛地握拳,狠砸在榻沿。
她漠视他,比直接骂他、打他还要狠心。
裴铎骤然起了身,居高临下:“姜宁晚,爷对你不好吗?”,他仰头,长长地深吸口气,复又俯身逼近:“你睁开眼啊!!看着爷,你且扪心自问,爷待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她脸:“你说啊!”
姜宁晚仍旧不肯睁开眼。
裴铎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
他猛地转身,抬脚踢开了挡路的桌椅,一时间,屋内桌椅翻倒、杯盏破裂,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经久不息。
裴铎离开前,含着冷怒,伸手直指姜宁晚,手在颤抖,他怒视姜宁晚良久,许久后,他方才甩袖离开。
“看好她,不准有半分差池。”
裴铎冷视守在一旁,隐有几分发抖的云妈。
待裴铎离开后,云妈方才颤颤巍巍地进来,她长叹口气:“姨娘,您何必如此啊?二爷马上就要迎娶长公主了,这种节骨眼上,您岂能再与二爷置气?这于您而言有何益处?”
金秋时节,
当朝裴将军裴铎与皇家二嫁的长公主缔结连理,此等盛事,引得城中百姓街谈巷议,传颂许久,皆赞此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
只是,百姓们并不知,这裴将军在大婚那夜,入的并不是洞房,而是自家爱妾的温柔乡。
裴铎娶妻后,姜宁晚的日子好似并未有什么显著变化,甚至裴铎在有些月份,还来的愈发勤快了,不管姜宁晚作何感想,云妈反正是欣慰得很。
姜宁晚的肚子愈发大起来,渐渐的,走路都有了几分吃力,但幸好她喜静,并不爱出门,云妈因此省去了许多担忧。
在怀胎六月时,姜宁晚开始睡眠不安,经常夜里做起噩梦来。
这日夜里,姜宁晚大喊了声,随即惊恐地睁开眼,当看见头顶上方的鸳鸯幔帐时,她眼中尽是茫然、惊惧。
小腹传来阵阵刺痛,姜宁晚吃疼地皱眉。
睡在她一旁的裴铎心有余悸地将她抱进怀里,动作轻柔。这段时日,他也经常半夜醒来。她的不安,他通通看在眼里。
他低声哄着她:“梦里的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一滴泪忽地砸在裴铎掌心里,裴铎顿时僵住了。
他听见她在呢喃:“沈煜……”
姜宁晚哭着再度沉沉睡去了,泪痕尚在面颊上。
裴铎掌心里全是她的泪水,他大掌渐渐寸寸收拢。他裴铎虽说从来不是何光风霁月、品行高洁的正人君子,但也从来不是什么行腌臜、龌龊之事的小人,但在姜宁晚身上,他深陷其中,栽得厉害,为了得到她,他不得不以权势压人,甚至使了卑鄙手段,以谎言拆散有情人。
但那又如何?
他对她不好吗?平日里,他事事皆依着她,哄着她,百般呵护,千般劝哄,这般待她还不够吗?
日子长了,她定会喜欢上他的。
姜宁晚怀孕的第八月,胎儿终于要降生了。与此同时,长公主也怀孕八月,城中的老百姓都知晓了长公主即将要产子之事。
这一月,城中所有人都在恭贺裴将军,道裴将军当真是福泽深厚,一下子便即将得二子,实在羡煞旁人。
姜姨娘临盆在即,长公主也要生了,二人在同一日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