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55)
李元一时之间,似哑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抢了他的画,又扔给他一笔钱,而后还警告了他一番。
这一番事变故下来,李元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许久,僵硬地坐了下来。
他其实并无任何逾矩的心思,只是想着画一幅欣赏画罢了。
李元望着那银袋子,想着方才那几人告知他的话,思来想去,良久,方才起了身,动作麻木地收拾包袱。
“旺顺管事,画已拿到了,该说的话也已说了。那书生瞧着并非胆大的人,想来不敢再来了。”
旺顺接过画,扫了一眼,随即缓缓将其卷起。
画最终被旺顺带到了裴铎面前。
书房内,守备将军等人正在里面禀报公务。旺顺手捧着画,静静地守在檐下。书房里面时不时便传来谈话声,好半晌过去了,书房门才打开。
旺顺抬起头来,正瞧见守备将军率先出来,脸上颇有几分愁眉苦脸。观其模样,应是受了二爷的责备,毕竟二爷在处理公务时,鲜有和颜悦色之态。
旺顺不动如山地立在原地。见守备将军抬头望过来,旺顺方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来。
守备将军勉强扯了抹笑,问候一声:“旺顺管事近来可好?”
旺顺忙拱手还礼,恭敬道:“您客气了,近来一切都好。承蒙挂念。”
二人遂寒暄一番,言语之间,颇为客气。待里间传来通传声,二人才止住话头。
旺顺快步走入书房内。只见二爷正起身,走向鸟笼,里头的小鹦鹉甚是亲昵地凑近主人,蹭了蹭。
裴铎心情似是不错,伸手抚了抚小鹦鹉,小鹦鹉乖巧可爱。
此时,裴铎见旺顺进来却不说话,便扭头看了他一眼。
旺顺冷不丁被自家二爷那犀利眼神一扫,顿时犹如被冷水浇头,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他犹豫了一会,而后上前,双手呈上画,恭声道:“二爷,这是今早从那李书生那儿拿来的。”
“嗯?”裴铎并未伸手去接。
旺顺见状,立刻将画打开,那画中内容便缓缓现于人前。
半晌过去,小鹦鹉歪歪头,见主人这般久都不给自己喂食,忍不住轻轻琢了琢主人,似在催促。
裴铎瞥了一眼趴在手边上的爱宠,屈指轻轻一弹,小鹦鹉顿时吃了疼,连忙躲进笼子里,再也不肯过来了。
裴铎缓抽出手,取过一块棉帕,随手擦了擦。
旺顺抬起头来,见二爷面上未有恼火的迹象,胆子便大了几分。
他恭恭敬敬地开口,一五一十地将早上发生之事从头道来。
从那李书生如何起笔作画,到他如何前去警告那人,以及那李书生又作何反应,皆一一详细说来。
旺顺有条不紊,将事情全都说完了。
裴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而后掀眼皮看向旺顺,问道:“那书生一句话都未反驳,便走了?”
旺顺立刻回道:“二爷,他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呢,可待他知道是招惹了您后,立刻就焉了下去。他哪还敢反驳,接了银钱后,便立刻开始收拾包袱了。”
旺顺又道:“二爷,这书生依奴才瞧,确是个软骨头。”
裴铎不置一词,又扫了一眼那画,这画人倒是画得颇为用心,底下还提了句酸诗。
他无甚兴趣地提起了画,又上下看了几眼。
旺顺在一旁又道:“二爷,依着这书生的反应,他跟采芙姑娘应当无甚……”
话说到此处,旺顺突然惊觉自己这话极为不妥当。采芙现在是二爷的人,断不可与他人再有任何关联。
方才这话一提,岂不是在提醒二爷这采芙先前曾看上了别人,欲与别人双宿双飞吗?这些易生歧义的话可万万不能再说了。
果不其然,旺顺刚打住嘴,小心地抬头一瞧,便瞧见他家二爷正冷冷地看着他。
旺顺立即抬手抽了自个儿一嘴巴,急道:“二爷,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裴铎随手将画一扔,不耐地摆了摆手,道:“行了,下去吧。”
旺顺这才松了口气,复又小心地问了句:“二爷,可还要再盯着那书生了?”
话刚落,旺顺琢磨了瞬自家二爷的神情,立刻便明白过来。
他心下实有几分懊恼。原本他以为,像这采芙这般犟的人,看上的人应当也是个硬骨头才是。
却不曾想,这个书生是这般软骨头,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一看便知是个没胆子干事的人。二爷最瞧不上的便是这种软弱之人。想来,二爷定当不稀罕再派人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