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85)
裴铎见怀中人脸色愈发苍白,遂扫了眼一旁立着的云妈,沉声道:“还不下去煎药。”
云妈连连点头,疾步退了出去。
“二爷,您是不是瞧着采芙今日身子不适,便编话来哄采芙。”
姜宁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裴铎面上,不肯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裴铎做出了让她心坠至谷底的回应,他将她打横抱起,轻放在罗汉床上,俯身亲了她:“爷哄你做甚,待你生了子后,爷即刻抬了你做贵妾。”
姜宁晚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落在他眼中究竟如何,她只知她心口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怔怔地望着裴铎,微张了张唇,却喉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铎坐在她身侧,捋了捋她脸畔发丝:“好生歇着,爷夜里再来看你。”
姜宁晚兀自沉默着,裴铎起了身,行了几步,又扭过头来,上前搂住她,亲了亲,嗓音低沉道:“莫胡思乱想。”
“便是你不生子,爷也寻个时机,抬了你做贵妾。”
姜宁晚扯了抹笑出来,裴铎摸了摸她脸,扭头嘱咐了周遭几个丫鬟几句,而后方才掀了毡帘离开。
“出去吧,我要一个人歇会儿。”
姜宁晚沉默地掀了褥子,往身上盖,随口吩咐了一句。
里头几个新来的丫鬟面面相觑,一会儿,安静地退了出去。
待室内安静下来,
姜宁晚闭了眸,胸腔处似有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双手紧紧攥着褥子,指节发白,愤懑、压抑、窒息。
半晌,她起了身,扯了汗巾子狠狠地擦自己的额、唇、脸颊,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脸上很快浮现一片红痕。
室内静寂无声,只有姜宁晚急促的呼吸声、汗巾子与肌肤的摩擦声。
待云妈捧着珐琅瓷碗,掀了毡帘进来,见到姜宁晚坐在梳妆台前,她怔了瞬,忙上前:“采芙,趁热喝药了。”
姜宁晚未瞥她,只取了盒胭脂,手指轻蘸少许,在面颊上晕开,继而打开口脂,轻点于唇上,口脂似樱桃般艳。
云妈怕药凉了,遂又提醒了句。
姜宁晚侧过头:“你瞧,现在这模样,可精神了些?”
“方才那病恹恹的模样,让二爷瞧了个正着,我想起,怪不舒服的。”
女为悦己者容,云妈觑了几眼姜宁晚心生懊恼的模样,上前安慰:“采芙,二爷疼你还来不及,哪会因这等小事与你起了嫌隙。”
云妈现下欣慰得很,到底是有了二爷要娶妻的压力,这位主子终于开了窍,知晓不能再那般拧着了。
云妈方才还懊悔将老太太安排二爷娶妻之事告知她,但,现在,她觉得这简直就是明智之举。
姜宁晚理了理鬓发,不经意地扭过头,问:“云妈,上次大太太来,我发现二爷似是同她关系不大和睦的模样,大太太当真是二爷生母么?”
到底是对二爷上了心,如今这般关心起二爷的事了。
云妈揶揄地瞥了眼正对镜自照的姜宁晚,随即思索起了她问的话。
大太太?
云妈沉思片刻,方道:“采芙,大太太确是二爷生母,但,你切莫同大太太走得过近。”
“为何?”姜宁晚不解。
云妈悄然凑近,在姜宁晚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压低声道:“大太太这儿有些问题。”
姜宁晚默不作声地搁了手中胭脂,问:“这是何意?”
云妈小声道:“当年大太太生下二爷后,差点就将尚在襁褓中的二爷掐死,若不是国公爷及时闯入,二爷当真就死在他母亲手中了”
“大太太这些年,明面上对外是说在庄子上静养,实际是老太太将她送到了那里,不让她在府中待着,怕她再发那疯病。”
姜宁晚问:“当真有疯病?”她怎么一丁点都未曾看出。
云妈却极为笃定:“若不是疯病,她怎会要掐死自己的儿子?”
语罢,云妈叹了口气:“大太太刚嫁进国公府,诞下嫡长孙那会儿,人虽孤僻了些,但到底无甚毛病,谁知后来就疯得那般厉害。大冬日里,仅着了件中衣就投了河,国公爷大发雷霆,当着大太太的面,杖毙了整个院子里的奴仆,后来,人就正常多了,常年在后院里不出来。老太太也被她折腾得够呛,就默许了国公爷将她关在里头。”
“关了几年,待怀上了二爷,瞧着人又正常,便放了出来,谁晓得又闹出了事。”
姜宁晚掐着掌心,半晌,才抬起头:“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