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96)
这位主儿短短几日的时间,开销竟都抵得上老太太了。陈妈心里如是这般思忖,但面上却分毫不显。
左右她们裴府多的是金银,一小妇人罢了。
陈妈点头答应,姜宁晚当即笑了笑,眼角眉梢尽是光彩。
晌午过后,
陈妈得了老太太的允许,特备了轿子,在外候着姜宁晚。
等了许久,才见人姗姗来迟。
姜宁晚侧过头:“劳烦您久等了。”
玲珑阁楼阁高耸,雕梁画栋,入内明珠高悬。
里头人见是老主顾来了,热情非常。掌柜的忙不迭地迎上前来,拱手作揖道:“快里面请,快里面请。”说着,便引着姜宁晚往里头走去。店内伙计纷纷上前,端茶递水,殷勤备至。
陈妈牢记着老太太的吩咐,正欲抬脚便要跟上去。小环却几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陈妈,方才让您大中午的,在日头底下久等了。采芙姑娘心中甚是过意不去,特让您也在这处挑选些入眼的物件带回去。”
入了阁内,
掌柜忙不迭地捧着新奇物什,匆匆上前,满脸堆笑,恭敬道:“夫人,您瞧瞧,这可都是新到的稀罕物件呢。”
姜宁晚侧首,瞥了几眼,而后缓缓道了句:“劳烦您先放着,我想先自个儿好好逛逛。”
这夫人可是大主顾,掌柜心中自是明了,主顾如何高兴,他便跟着如何做。当下,了然地点头哈腰,笑着退了出去。
扭过头,又赶忙吩咐阁中众人:“都仔细着些,不可进去打扰了夫人。”
玲珑阁里头人来人往,达官贵人、富家太太们,身着绫罗绸缎,环佩叮当,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陈妈挑了几件首饰、衣裳,便坐在绣凳上,好半晌,有些坐不住了,直起身来,小环忙凑上前,陈妈扭过头,看着她:“采芙还没挑选好?”
小环扶着她,笑道:“这才多长时间啊,往日里,采芙姑娘来这儿都兴致极高,没两个时辰绝逛不够。”
一旁的掌柜忙不迭点头,道确实如此,陈妈只能沉默会儿,又坐了回去。
半晌之前,
后门拐角处,冷冷清清。
石板地面泛着丝丝凉意,几株枯草在风中摇曳,墙壁上爬着干枯藤蔓,门板偶尔发出嘎吱轻响。
门开了。
从里头出来个个头中等的青年,浓眉大眼,身着一袭青灰色粗布长袍,腰束黑布带,脚蹬黑布鞋。肤色黝黑,似被烈日长久炙烤一般。头发简单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整个人看上去老实、本分、憨厚,放在人群里,一点不打眼。
姜宁晚抱着包袱,直起腰板,光明正大地从人潮中穿过。
照着记忆里模拟过一遍又一遍的路线,她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而去。一路上,神色如常,步伐沉稳。
行至城门处,守卫森严,众人依次排队等待检查路引。她抱着包袱,走到队伍中,随着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轮到她了。她低着头,取出路引,双手递与守卫。守卫仔细查看一番,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后便挥手让她通过。
出了城门,姜宁晚加快脚步,一路疾行。
渡口处人来人往,船只在江面上摇曳,有的满载货物,有的则较为轻便,船帆在风中鼓动。
岸边泥土散发着淡淡腥味,几棵垂柳依依。
姜宁晚快步上前与船家商议,正当她与船家谈妥,准备上船之际,陡然一声厉喝传来。
“都停下!”
船家吓地立刻扭过头去瞧。
皇城内,皇帝终未熬过去,夜里驾崩了。
旺顺跟着主子将将踏入京城,便惊闻这一噩耗。
丧钟沉沉敲响。巨大铜钟高悬于城楼上,数名身着素服的司钟人,手持钟杵,以特定节奏敲击。
丧钟声,传遍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百姓们闻得此声,皆望向皇城方向,当下停了手中动作、活计。
先帝传位给其幼子。
旺顺自马车上跳下来,扭过头:“二爷。”
裴铎掀了马车帘,目光沉沉地探向巍峨皇城。
御书房内,
新帝身着白色孝服,腰束白麻带,头戴白孝帽,帽檐低垂。
气氛僵滞。
忽而他猛地起身,怒推案几而起:“朕乃天子,朕有何处不如前太子?”
跛了的腿骤然使不上力,新帝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倒,一旁伺候的太监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却被狠狠推开,“滚开!朕岂需你扶?”
那太监被推得一个趔趄,慌忙跪地,“陛下息怒,奴才该死。”
新帝目光阴鸷地扫过他,半晌,方冷冷道:“边关战役,该何人前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