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98)
皇城内,宫殿错落有致,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光芒。
宫墙高深,守卫森严。巡逻的侍卫步伐整齐,铠甲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旺顺在朱红城门外候着自家爷,自晌午起,他便在这儿候着,他家爷已经被新帝召进去好几个时辰了。
月光洒在旺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不时搓搓手,张望几眼。
半晌,终于有了点动静。
城门打开了一条缝,从中走出一人,正是旺顺候了许久的主子爷。
旺顺赶忙迎上前去:“二爷。”
旺顺忙不迭为二爷掀开马车帘,裴铎一掀衣摆,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了,旺顺连忙挥起马鞭,准备驾车离去,此时夜风吹过,旺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扭过头觑了眼紧闭的马车帘。二爷这心情瞧着似不妙啊,旺顺心中如是这般想着,怕是事情棘手,二爷犯了难?
不敢再多想,旺顺当即挥了马鞭,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翌日,天明。
江边水草丰茂,江水滔滔,奔腾不息。
远处,几艘渔船若隐若现,船帆微微鼓起,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江面。
姜宁晚早早地抵达,上了船。
船上的日子倒也不枯燥,她在船上也结识了一些同路人,行商的货郎、远游的书生、探亲的妇人等等,众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货郎经常说起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书生则喜欢说些诗词典故,姜宁晚在一旁,大都扮演着听的角色,偶尔也插话讲几句。
除了跟人聊聊天,姜宁晚有时也会帮着船家整理绳索、清洗甲板,船家们因此经常给她带些时新水果吃。
在一日午后,船,靠岸了。
姜宁晚扭头与同行人作别,旋即下船。她目的地甚为明晰,便是径直趋往她与沈煜曾居之处。她一路疾驰,恐脚程迟缓,还特意租了头小毛驴。
待印象中的屋舍缓缓现于眼前,姜宁晚屏息敛气。
屋前篱笆围成小院,里头一方菜畦,几株野花在墙角跟处随意绽放,中间有一老井,木桶搁置井边,绳索缠绕其上。
屋子内木窗半掩,透过窗子,能看见里头两人份的锅碗瓢盆、桌上摆着油灯、几本书、她惯用的针线。
姜宁晚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不敢再向前踏进一步。
直至前方传来一声含着疑惑的问候,姜宁晚方如梦初醒。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痛感真实,确定并非梦境,自己终于回来了,一瞬间,她几近喜极而泣。
她骤然抬头,面前问候她的婆子正小心翼翼打量于她。
姜宁晚怔了怔,摸了摸自己黢黑的脸,反应过来,她勉强压下激动,轻声道:“赵大娘,是我。”
“我是姜宁晚。”
“宁晚。”
赵大娘盯着她黢黑面庞,反复端详,待此人开嗓,赵大娘方才恍然大悟。她急忙上前:“宁晚,你还好吧?”
言罢,复又叹道:“可惜了,你现在才回来。”
姜宁晚激动的神色陡然一僵,她抿了抿干涩之唇,艰难开口问道:“大娘,沈……煜他,不,我兄长他可还在此处?”
赵大娘瞥了一眼后头人去屋空的场所,摇了摇头。
来时的兴奋顿化乌有。
赵大娘忽地拍了拍姜宁晚手背:“自你走失不见,你兄长成日外出,没日没夜四处寻你,林子里、山里、街中,皆跑遍了。”
“后镇上有一姓林的人言知你行踪,你兄长便奔过去寻你。”
赵大娘长叹一声:“你兄长至此方知你是被人打晕拐走了。”
“他如今在何处?”姜宁晚紧紧揪住这句话不放,她此刻唯一关心的便是他现在人在何处?是否安好?
赵大娘面露难色,低下头道:“宁晚,你兄长自去镇上寻那姓林之人后,便再未归来。”
“我托我老伴儿去镇上打听过,你兄长那日径直去了那惯行卖人勾当的馆子。”
赵大娘颇有几分心酸:“那些个作孽的人喲!!”
姜宁晚眉心紧蹙,心脏跳得厉害,她摁了摁发胀发疼的太阳穴,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大娘,那您可知他后来……”
话未说完,姜宁晚已从赵大娘为难的目光、脸色中看出其言外之意。
她不知。
不知沈煜去往何处了。
姜宁晚骤然安静下来,手心渐渐沁冷。
“宁晚,那些人指了路,让你兄长径直向北去寻人。”
“向北?”姜宁晚猛地抬了头。
赵大娘一狠心,透露出来:“便是边地那处!”
未等姜宁晚出言,赵大娘急忙相劝:“我不想同你说这话的,那处地界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千万莫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