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主攻单元文(103)
下午四点,正是老爷子在书房练字的时候, 他下车进了院子,穿过长长的茑罗藤蔓遮住的回廊, 马头墙高耸遮住了阳光。
——李沿安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向被繁盛草木缠上的马头墙,转头问旁边坐在那织东西的王妈,有些纳闷:“这草长这么快吗?”
王妈停下手里正在织的毛线,笑道,十来年变得黑白相间的头发间洒了点金点:“沿安你好久没回来了,长得快是正常的。”
李沿安点点头,觉得好看,又抬头多看了一会,马头墙算是高的,他小时候最喜欢爬,一众小伙伴爬不上去,就陈盛爱和他闹,拿着纸扎的风筝上去,有一次他没踩稳,差点摔下去,吓得陈盛上手拽他,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在墙头,灰头土脸的,对视一眼才哈哈大笑。
李沿安多看了几眼,才喃喃道:“像使君子,迟早移植一株。”
他这人又干脆又果断的,进了书房看见老爷子在练书法,他自然地上前给老爷子磨墨,趁这时机问道:“外公,门口使君子让我移植一株呗。”
这句话很清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眯眯的,往那一站,慢悠悠磨着墨,讨人喜欢得紧。
“行啊,”李隽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笔墨悬笔一动,“又不难养。”
阳光很暖和,草木茂盛带来凉意,李沿安才接着提起了盛子回国这件事,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老爷子就道:
“那他咋不来看看我?”
“过两天,”李沿安道,“盛子刚回国嘛,他爸那边事情还多。”
李隽年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了句“嗯”声。
李沿安给他磨墨,动作不徐不缓,以前他做这事没陈盛耐心,后来次数多了也养起来沉着的脾性。
“对了,”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上周去看你妈了?”
李沿安动作一顿:“去了,然后又被骂回来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别放在心上,她有时候神志不清,我去都没用。”
请了最好的医生也没用。
李沿安摇摇头,眼睛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极淡,几乎是和皮肤一个颜色。
他和他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一双眼,要不是小时候受过伤,简直一模一样。
李沿安有时候也会想,他和陈盛在书里变成反派是有那么点科学依据的,毕竟一个妈不靠谱一个爹不靠谱的。
幸好他们现在长成了一对好人。
他正在思考老爷子叫他过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毛笔笔尖一停。
老爷子响起来的声音慢慢悠悠,好似漫不经心:“你还认得孙家的孙女吗?她前两个月回国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和她玩得可好。”
李沿安:“……”
绝不会有他和陈盛玩得好,他连人家的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老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回答是:没门。
*去见一次老爷子知道的消息实在太恼人,得了闲空,他就捧着杯咖啡和陈盛说起这件事。写字楼窗明几净,总裁办公室里陈盛正忙着从成堆交接的文件里圈出最着急处理的那部分,几天来他都忙得住在公司,听到这事时才抬起头,问道:“你没答应?”
陈述的语气。
他知道李沿安的脾气。
身高腿长的青年坐在放着深咖色方形枕头的沙发上,领带是漂亮的温莎结系法,这时候捧着杯咖啡,被打理得极为利落的头发下,一双偏灰色的眼睛无奈地弯起:“当然。”
他都忘了那孙家孙女叫什么名了,人家对他都不至于有想法,老爷子也实在心急了点。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个大麻烦要处理。
那就是现在待在四江大学的方一城。
陈盛的笔尖在文件的签名处停顿了一下,他皱起了眉。
助理走进来,把新的一摞材料放到了桌子上,顺便还给他俩换了两杯咖啡,烫过的卷发往下倾斜了点:“陈总,这是行政部的报告。”
半长的黑发被扎起来露出光洁额头的年轻总裁头也不抬,丹凤眼已经不带私底下那种略有轻佻的笑意,把上一份文件推给她,笔顺势放在了一边:“这个数据有问题,让负责人来见我。”
头发挽成低丸子的助理没有疑问地拿了过去。
陈盛回国,公司里的势力又要洗牌一次,李沿安熟知道他手腕强硬,这样一来也有好处,原本对接的项目组换人,效率是要大为提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