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主攻单元文(69)
从楼上下来时的阳光也很充足,盛夏末梢街头已经是绿意最盛的时候,祈城在这个时节是最盎然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报刊亭放着的音响已经开始更新迭代。
谁都能看出这个时代的生机,这是从泛旧的唱片胶卷里褪出来的色彩。
程际野很明显能感受到今天后面坐着的青年身体有些僵,连身体挨着的距离也被巧妙地拉开。
这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呢?他实在没忍住想。
就算是回避,也应该给他一份答案啊。
风里传来了沙沙叶声,和他巧妙维持着距离的游星戈其实露出了个很浅的笑。
流动的风轻轻吹了过去。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毛绒线球那样打了个滚,他的笑也很浅。
今天的培训班风平浪静,老板刘英试图从他的账本中抬出头,很快就发现他今天来的两位朋友格外奇怪,动作间显得有些生疏,让刘英还皱了下眉。
可是他明显不知道这两个话不小心撞到一块都能一僵的人在干什么。
游星戈走进去的时候学生们正在讨论某个正在大江南北火透的电影,叽叽喳喳的,少年人的面貌显得很蓬勃向上。
等到吉他老师进来后,这群孩子才收声,只不过游星戈脾气好,少男少女们觉得和他玩的也好,还没过一会又继续在下面小声说着话。
只是今天的他们发现,游星戈表现得和平时实在太不一样了。
在上课停顿的间隙,卷毛老师的视线总是频频向外投注,休息时甚至看向外面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也太怪了吧。
少年人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无声地想。
下课之后,平时最敢发言的女孩子直接问他:“老师你在往外面看什么呀?”
游星戈把她练得没有那么好的谱子递给她,声音拖得有点慢:“嘛,问那么多干什么?”
女孩仰起脸,想故意开玩笑气他:“女朋友来接啊?”
都知道他没女朋友。
“错了,”卷发老师眨眨眼,“勉强对一半。”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程际野就出现在琴房门口。
于是小女孩有幸欣赏到这个世界上最快的变脸,刚刚还在和她开玩笑的老师很快就变了副模样,她很难说清卷毛老师现在的表情。
她困惑地皱了下眉。
程际野不知道游星戈正在和他的学生说什么,他只能见到卷发青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变了表情。
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在这个表情的最后,游星戈还是微微弯起了眼睛。
热烈的阳光里,细碎的弦乐声里,这是在忐忑中露出的笑意。
早上一直没有开口问出来的话,他们对视时的不自然,以及游星戈回避的目光,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那种柔软的意味,简直不言自明。
程际野想,这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从木质楼梯下去时,两个人之间一片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宁得像一只猫躲懒躺过的午后。
阳光洒满了这个日子,牵牛花在日头最烈的时候开放,程际野曾说过这种别名叫夕颜的花早上开放傍晚就会凋谢,那时的他在为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笑容目眩神迷。
现在同样是在这里,两个在心里拥有同样感情的人安静地下了楼梯。
游星戈终于挑了个话题,他没有提及这些天的异样,包括今天早上的:“哥,我以前说过,我要写很多歌的。”
也想为你写很多歌。
他的声音在木制楼梯上花团锦簇中很清晰,其中包含了很多意味。
意思就是,还想和你走过很长的路。
程际野在他随后的默然无声里顺势开口:“好的歌是需要感情的。”
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牵牛花阴影里,程际野的声音很轻,在木质楼梯上能听见回声:
“你缺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吗?”
第30章 爱情
他这句话问的这么轻。
如果不是他们都对这其中经历了多少拉锯心知肚明的话, 简直可以称得上漫不经心。
但是在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程际野比游星戈往下多踏了一步,在木质楼梯上游星戈站得比他高了一截, 周围的牵牛花蔓延上扶手, 程际野略靠着栏杆, 压下一簇的时候抬头看他。
安静的阳光洒在楼梯上,程际野的另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
他看着卷毛青年脸上的阴影被窗户偏移的阳光渐渐驱散, 不自觉搭在楼梯角的手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