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主攻单元文(94)
夕阳洒着金光,琴房楼高,空气好,程际野靠着墙在那里听,乐声从容而美,像流水击打崖壁,很自由的调调,有金光洒了点在程际野的衣服角上。
“你学了几年吉他?”等游星戈弹完一曲后,他才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好些年了,最开始是自学,后来有老师教,那老师听我说是自学,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游星戈笑道,接着就想起来什么,眼睛很亮地问程际野,“我吉他确实弹得好吧?”
他这时的表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程际野摇头:“不用问我的,你弹得很好。”
游星戈背后是高楼层的一整面透明玻璃,会让阳光直接照进来,他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听哥夸我嘛。”
他弯起眼睛笑起来,程际野把目光移开,才二十岁的年轻人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最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游星戈总觉得这声音带着没被掩饰完全的慌乱,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其实我最喜欢的乐器是小提琴来着。”
“你会拉吗?”
这本来就是随口接下来的问句,连语速都很快,程际野以此来跳过刚才的话题,哪料游星戈没继续接沉默了会。
过了几秒后游星戈才开口,表情有些不太好意思:“虽然是最喜欢的,但是拉得不怎么好。”
主要原因是以前穷,小时候买个吉他都攒了好久钱,小提琴老师不好找是一回事,没钱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他要是真选了小提琴,心不二用,吉他弹得大概就没现在好了,他还是很喜欢吉他的。
程际野顿了顿:“我知道哪里有小提琴。”
这是还想听他弹的意思,没有拒绝的理由。
游星戈跟着他走,琴房楼下是间音乐教室,老师是个有小肚子但依旧很年轻的男人,把小提琴借给他们的时候细心嘱咐他们要小心点。
程际野掠过了游星戈那双深栗色的眼睛,在青年兴致勃勃的脸上长久地停顿了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他想。
游星戈在琴房那面玻璃前架好琴,玻璃后面是一栋教学楼,夕阳壮美地要沉下去,风把上面的玻璃窗吹开了点,也吹动了游星戈的衣角,他的琴声和人一样悠扬,琴架在肩上时连嘴角勾起来的笑容也神采飞扬得让人难忘。
他拉起小提琴时并不是一个糟糕的小提琴手。
在和风一样和缓优美的小提琴声里,站在落地窗前的游星戈低下头,和坐在沙发上的程际野对视,金光恰到好处地洒下来,游星戈的头发被染成和眼睛相同的深栗色,落在修长手指上的夕阳光很漂亮。
那光没有打在坐在沙发上的程际野身上,游星戈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古怪,深色的眼睛里往下沉点什么。
他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他的这位主唱长了张很符合他审美的脸,赏心悦目的。
游星戈笑出来,眉眼弯弯,并不知道他笑是因为自己的程际野没有收回目光。
熟悉感,还有随之涌上心头的古怪感,程际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心口。
他们没有继续说话,风很安静,小提琴声很美,校园里的白鸽飞过了电线杆都没有引起他们注意。
在长久的对视里,游星戈拉起小提琴的手没有停顿,最后一个音震得相当漂亮。
两个人的心因为这个音一起颤了颤。
【三】
大学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变,学生们是很文艺耐心的,对知识或者说音乐一类的东西还很钟爱,他们在校园里渐渐有了点名气,会有论坛专门开贴,讨论他们在某个夜晚操场的演出或者是哪一场学校活动。
他们偶尔围在一起讨论,游星戈和程际野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说话不太多的贝斯手都会调侃,问他们是不是上辈子认识,程际野只是笑笑,却还是在目光触及到游星戈时不自然地移开。
程际野这时候才二十嘛,很年轻,写的歌也锋芒毕露,比起细腻的感情,更多的是批判词,游星戈很欣赏他写的歌,就像是程际野欣赏他一样,两个人几乎很快就忘记待在一块时偶尔会漏一拍的心跳,相处起来分外和睦。
两个都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还处在一个比一个青葱的年纪,都有把对方当朋友就要做一辈子朋友的打算,你好我好咱俩天下第一好,酷哥笑起来嘴角也得是上扬的,今天你帮我带早饭,明天我帮你代答个到,再加上乐队一块演出的份,情谊加深再简单不过。
但是有时候心是真的会在目光触及的时候猛地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