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将生的希望放在犹豫不决的霍景身上，即便他真的很厌恶他，憎恨他。

温芩站在霍景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李蒙的生气在渐渐消散，也没有主动开口对霍景说让她过去救下所有人。

她不像不忍再看的楚清漓一样，是个纯粹善良的人。

她只是明白，这些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刽子手。

霍景会做出什么选择，她并不难猜，他一定会放弃她，毕竟他自己的性命也包含在“所有人”里面。

不过，做出选择的过程，足够让他完完全全地感受一遍无力和焦灼。

他将撕毁那伪善的面孔，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搡出去，只为救下自己肮脏的灵魂。

李蒙的手臂和腿骨已经断了，能看到那几个地方正呈现着怪异的折度。

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脸色开始泛紫，似乎再过几秒，他就会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折磨。

“停下。”霍景终于出声了，他的嗓音低哑又微弱，但在场的其他队员都因他的话而舒了口气，“我答应你。”

下一秒，李蒙的身体被那只无形的大掌松开，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他尚未昏迷过去，能察觉到有人急忙将他扶了起来，给他做着基础的治疗。

心中的不甘和怒火滔天，他怨恨霍景，为什么不早一些同意把温芩推出去，偏偏要让他受这样的灾祸。

他又对温芩百般责怪，为何不主动站出来，接受用她自己拯救所有人的命运，为何现在不来用异能治好他的伤，她不就是这样的作用吗？

霍景转身，面带歉意地望着温芩：“对不起，我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

“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死去。”

温芩的面容是出乎他意料的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而不是局中之人。

“所以，你可以看着我去死，是吗？”

霍景一怔，心脏不知为何迎来一阵刺痛，他回想起了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和被他埋藏的来不及长大催熟的种子。

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能变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让他失去什么都无所谓。

但这一刻，他竟莫名地觉得恐慌，似乎她的离开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并不觉得他爱上了温芩，或者喜欢上了她，他只是越发地感受到失去掌控是何等痛苦的滋味。

温芩没再看他，而是望向了对面的那只丧尸，而它这时也在看着她。

她侧手握了握楚清漓的手腕，她相信那只丧尸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丧尸愣了愣，没有立刻做出响应，直到盘旋的乌鸦轻巧地落在它的肩头，它才道：“既然你同意了交易，那我追加一条额外的要求。”

霍景紧皱眉心，不满地低吼着：“你还想怎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遵循人类社会里的交易规矩，让你买一送一罢了。”丧尸稍稍偏头离那只乌鸦远了些，看上去像是有些惧怕它的靠近。

它伸手指向温芩和楚清漓：“这两个女人，我都要了。”

“你！”霍景压抑的怒气瞬间便被点燃了，本就焦躁的他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无形的压力紧扼着他的身躯，让他连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无法吐露。

第414章 末日降临27

“嗯？”丧尸灰白色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视着霍景，微微抬起的手充满了浓浓的压迫感，似乎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它就会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虐杀，“霍大队长是有什么意见吗？”

霍景气得额头上都冒出了青筋，一下一下突突地跳着，像是一把无形的钳子，紧紧扭绞着他的脑袋。

沉默而无言的无能为力让他的瞳孔缺失了焦点，胸腔里充斥着一种无法释放的压抑感。

楚清漓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对面的那只七阶丧尸也没那么可怕了。

它至少没有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恶意，虽然不知道它指名要她们两个是何用意。

但她见温芩的态度始终都是任事情自然发展，没有排斥，也没有干涉，便猜想这或许是她安排的让她离开的戏码。

楚清漓并没有感到奇怪，好像从心底里就觉得温芩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即便那只刚刚带她们过来的奇怪的黑猫蹲坐在与人类为敌的丧尸身边。

当霍景还在因怒气无处可发而咬着后槽牙时，楚清漓忽然道：“霍哥，让我过去吧，我不想看你这般为难的样子。”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个谎话。

她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明明前路铺满了未知的危险，但她还是想要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

霍景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这个他照顾了多年的女人，她眼中的决然与坚定是如此的陌生，似乎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然悄悄地成长，冲破了坚实泥土的禁锢，酝酿出了娇嫩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