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我是从外城来的下等人，在外城，一切好资源都需要抢，所以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不然那些充满希望、野心勃勃出去的孩子们，为什么没有一个回来炫耀呢？”

好一点是失去自由，更差一些就是失去生命。

“于是我尽可能低调，戴着眼镜，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努力展现自己其他方面的才能。”

“可我还是格外'好运'，被选上了啊。”

一位出身世家的中年绅士说要收养她。

温和、好脾气，连孤儿院长都说他是难得的好人。

但林灰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十分恶心。

可她连拒绝都做不到，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孤儿的意愿。

在收养手续下来的前一天，她站在孤儿院的墙边，思考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结果抬起头，就看到远处的漫天黑雾。

“我看到你了。”

“嗯？”

林灰看着他，开心地说道：“我看到很大的黑雾。”

“遮天蔽日，围绕白色的圣塔。”

那号称永不黯淡的白色圣塔，在那天变成了黑色。

孤儿院其他人都在尖叫哭泣，说“世界末日到了”。

她却觉得，真美丽啊。

林灰轻快地说道：“黑雾天灾时，那位绅士正好在圣塔附近，不幸身亡在一个雏妓的床上，还上了新闻。”

“而他的妻子很愤怒，无处发泄，便找上了我，骂我是扫把星。”

林灰摸着下巴：“唉，我真的很感谢她诶，多亏了这个称号，我才能无人问津。”

“不过，我最感谢的还是那位黑雾英雄啊。”

凌白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说道：“哦。”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他只会杀人，那个狗屁男人死了，但总有子嗣活着吧：“那个说要收养你的是谁？”

“他姓顾，叫顾勤，”林灰乐了，“他就是顾臻的亲爹啊。”

“更好笑的是，在他死之前，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深情的男人，为了死去的白月光一直郁郁寡欢，连对待顾夫人都十分冷漠。”

这就导致当看到上门歇斯底里骂她的顾夫人时，林灰一点儿不生气，反而满是同情。

林灰唏嘘：“本以为是虐恋情深，没想到是社会刑事，换谁谁不破防啊。”

凌白：“？”

凌白：“你的角度可真清奇。”

林灰躺在他的大腿上，看着他的脸。

真好看。

她忍不住伸出手，揪住他的脸。

凌白不甘示弱，俯下身对准她的脸就是一口。

林灰：“不准咬，再咬我就出不了门了。”

凌白不理她。

林灰“噗嗤”笑出声来。

好幼稚啊。

“白白。”

听到了熟悉的称呼，凌白松开了尊口，语气温和下来：“干嘛？”

林灰：“我们去逛这个拉恩超市吧。”

“网上说是蛾摩拉最大的超市呢，我们可以买点零食和水果，还有水壶，下次散步就可以带更多东西。”

“要给你买睡衣，拖鞋，牙刷和牙膏……”

听着她的碎碎念，凌白看着阳光坠在地上，温柔又缱绻。

“好。”

第93章

拉恩超市在第三区。

林灰查了下路程, 发现坐空轨可以直达：“我们坐空轨去吧。”

凌白：“你骑我过去更快。”

林灰：“……”

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骑狼耳帅哥出行”的诡异画面甩掉。

“咳，这就是你不懂了, 没看到恋爱中的小情侣都会一起坐空轨吗, 这也是一种浪漫嘛。”

凌白歪头：“这就是浪漫了？”

林灰看着他的眼睛，“是啊，有什么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浪费时间更幸福的吗？”

凌白若有所思：“哦。”

两人在家吃完午饭，散步到空轨站。

空轨进站，林灰上去后就看到两个靠窗的位置。

“可以看外面的景色, 真幸运。”

她拉着凌白的手坐下。

等坐下后, 想要收回手, 结果被凌白反手扣住。

林灰咳了一声, 脸上忍不住发热。

但是吧……

“牵手不是这么牵手的。”

她忍不住想笑,这是什么控制人质式的牵手方式啊。

凌白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十分骇人。

但林灰知道，这是他在表示疑问。

仿佛看到一个问号出现在狼耳少年的头上。

好可爱。

林灰抿唇，努力让自己别笑得太明显。

戳了戳他的手, 示意他放开。

凌白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没有让他等太久，她把手放进他的手掌, 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本来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但显然少年比她想象中的好学, 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主动与她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