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坐在常山县的驿站里，吃着干硬的饼子，喝着粗茶，看着窗外飘雪，盘算着路程，这样下去明年二月都到不了帝都啊！

驿卒对这个孤身的校尉大人表示同情，这个大人吃喝不挑，也不像别的武官总要烈酒喝，喝醉了还爱打人。盛大人不喝酒不打人，但也不爱说话。

常常在窗边一坐半天的出神，知道他担心雪后封山路难行，驿卒建议他改走水路。可阿力又舍不得自己的良驹大白。

这匹马可是他跟季将军要的好马，走水路马要么卖了，要么给驿站了，他舍不得啊！

再说，走水路那个荡悠悠的，行程自己完全掌控不了，哪有自己骑马走的稳妥！

他宁愿等雪停，然后快马跑几天，也不要坐船一直被沈家兄妹落在后面。

阿力这边在驿站独自一人过年，漂在运河上的沈家兄妹比他稍微强一些，两人心中都挂着事，对结识新朋友啦，跟船上船员打好关系啦，都没啥兴致。

从上船就没下过厨房的佳肴，年夜饭也就亲手包了饺子，煮了两大盘和兄长两人一人一盘饺子。

温一壶新安酒，配上厨子送的鱼肉锅子，对饮到微熏，又烤火坐到接年，才分开各自睡去。

翌日一早，佳肴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包着一张金叶子的红封，笑着去找大哥：

“什么时候准备的？大哥今年是真阔绰了，往年的压岁钱就包一文钱的！”

沈明觉揉了揉她的头发：“专门为你换了一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大哥都给你封这个。”

第386章 沈明觉下定的决心

佳肴一听大哥问她喜不喜欢金叶子，不禁笑道：“谁不喜欢金子啊！谢谢哥哥！

这年也过完了，咱俩又长了一岁，帝都也越来越近了，哥，咱们该好好合计一下你到帝都后的事了。”

沈明觉这回不躲不避，只是关紧了窗和门，与妹妹小声道：“你知道为兄这回去帝都的真正目地的。”

佳肴眼睛一转，故意打岔道：“我知道啊！你是去面圣嘛，当面跟皇上说你要做什么官！至于别的目地，我就不知道了。”

沈明觉瞪她一眼，抬手敲一下额头。佳肴捂着额头可怜兮兮，又理直气壮地说：“你总是这样，什么话都不敢清清楚楚说出来。

你对我这样可以，以后你若是这样对郡主，多早晚你也追不人家！”

沈明觉一愣，随即喉结滚动了几下，手紧紧握成拳，低声道：“这回进京，为兄是要参加悦真郡主的招亲，我已认定，此生非她不娶。

先前是我辜负了郡主的一片真心，是我胆小，是我瞻前顾后，是我混蛋，让郡主伤心地离开新安。

这一次，我会用尽全力赢得招亲，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请她原谅，请她嫁我为妻。

如果她不愿意，我便真诚地跟她道歉，请她忘了在新安的不愉快，忘掉我。另嫁良人，我会祝她一生平安喜乐……”

他话未说完，佳肴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前面的很好，后面两句不该说，你也不该这么想！

这追媳妇跟打仗一样，行军前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非赢不可的意志！

相信我哥，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让悦真郡主真正的幸福。她也不可能忘了你！

女子就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只用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而已。可是忘了一个人，那是真的得到两头点灯的时候了。”

沈明觉突然眼中尽是怜惜，小心试探道：“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肖弘宣？这回去帝都，怕是难免要与他见面的。”

佳肴眼角直跳，无语地道：“我说的是那个男子是个好人，女子定然忘不了。可肖弘宣那种混蛋，我怎么可以还记得他？

不过若说记得也还是记得的，他那媳妇对我做的坏事我可记得清楚的很！哼哼，这回去帝都，有机会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沈明觉松了口气：“那就好！也是，你有清涛这样优秀的未婚夫，怎么会还记挂着姓宣的！”

佳肴白他一眼，正想再说悦真招亲之事，沈明觉突然又问：“两头点灯是什么意思？”

佳肴：“……就是死了躺在棺材里，棺材头和棺材尾都点上白烛的时候！”

这是跟学士馆的刘大爷学的，这个老大爷，有一肚子这种民间俚话。

“那哥，你打算怎么参加招亲？”

沈明觉道：“还不知道秦王府是打算怎么招？文试还是武试？”

佳肴一愣：“武试？难道还要比武？那，那你肯定是比不了啊！

哎呀呀，早知道在新安让季将军教你打拳了！这官船上也有武官，不如请来教你两招。”

沈明觉失笑：“临阵磨枪有什么用？你听我说完啊，就是武试，秦王也绝不可能为悦真招一个只会武的武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