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卿卿(120)
“当真当真!不过一块酥糕,这还能有什么假的!”她不耐烦道,“只可惜被我不小心弄碎了,这个也吃不了了,日后重新给你买个罢。”
说着她又将纸包胡乱一揉打算扔了去。
谁料对方却眼疾手快地夺过去,他将纸团摆开,小心翼翼地折好,闻了闻香味,谨慎地揣进怀里。
竹意看他这不值钱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瞧你那样子,不过一块破酥糕,还当宝贝了。”
他美滋滋地摸了摸。胸口:“阿意也给我买酥糕了,阿意知道我好吃甜食,再也不用嫉妒皇兄了,如何不宝贝?”
她做作地拿手捂着嘴大声笑:“你怎么成日里同你皇兄争风吃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接近他是为了什么,跟他又没有感情可言,若真要说感情,那也只能是恨!”
说着说着,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凉,眼露凶光。
仿佛自火炉的火焰中看到了某人影子,她竟盯着火焰中那人的脖颈,赤手去掐!
在即将触碰到炽热的一刻,一直温暖大手一把捉住她纤细的手指,她方才不自觉运了气,此时指甲力道不慎划破了他的掌心,他指节分明处都是厚茧子,唯掌心被她划破的地方,立马开始滴答流血。
血珠若断线般掉进火炉,发出一道道“刺啦”声后,火焰却燃地更旺。
他捉住她的手后顺势将她带进怀中,她坐到他腿上,神情有些低沉,就这样看着他掌心的伤口,无甚言语。
“对不起。”她默然道。
李晟轩轻柔地理了理她的青丝,心疼地将她揉进怀中,沉声道:“乖,不着急,苏小姐应早飞上天作快乐神仙去了,至于皇兄,你不是一人,有我助你。”
他的怀抱宽大温热,她给他买的这件衣裳料子柔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茶墨味已教她不自觉产生些依赖。
竹意娇柔地转身回拥住他,她趴在他肩头看了看他身后高高的房檐,那上面有一位掩面的黑裙姑娘,提了一柄绯光寒剑,在屋檐上无声疾步奔走,孤单的身影同深夜融为一体。
那姑娘似乎感受到什么,转过头来瞧她,她立马搂紧李晟轩的脖子回以挑衅的目光。
可她却冲她温暖一笑,黑色面纱下的朱唇微动,虽然被遮住了,但竹意却看懂了她说的。
“祝你幸福。”她说。
随后,她便急匆匆消失在无尽夜色中,忙着奔赴下一个任务。
她愕然一下,随即回过脑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靠着。
他方才感受到她的异样,将她下滑的身体又紧了紧,知她心中着急,道:“等新县令一到,我们就回长安。”
“好。”
两人就这样坐在火炉旁守岁到黎明。
……
正月十几里,祈临新雨后,浮水残云时。
在浮水街口,又浩荡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一男子弱冠之貌,面前还未有来人,便独自伏地,冲着浮水长街行大礼。
他身后所跟一众人员也都规矩行礼,动作整齐严谨,无一窃窃私语者。
早有骑马探子提前来报今日傍晚时分新县令便能安稳到达,可不想其竟提前到达。
李晟轩连忙带着竹意上前浮水街口迎接。
两人过来后见这阵仗都吓了一跳,夫妻俩今日都穿了朱砂丝绸外袍,系玄色腰带,垂杏白铃兰玉佩。
竹意今日上了精致艳妆,朱钗都插地讲究,俨然一副尊贵王妃模样。
他们身后还跟着那两位大夫和几位官员,众人见这新县令行如此大礼匍匐在地也是摸不着头脑。
付在地上那人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周围的嘈杂声后,便声音洪亮道:
“扶沙县令江清辞叩谢儒王爷救命之恩!”
他身后也此起彼伏:“叩谢儒王爷救命之恩!”
“不敢、不敢!快快请起!”李晟轩连忙上前将其扶起,竹意这才看清那人。
二十来岁模样,浅灰色衣裳,料子中等,举手投足正气凛然,多日奔波教他面上些许胡茬,一双眼通红。
他似乎是感受到竹意打量的目光,于是连忙作揖行礼道:
“想必这位就是儒王妃,在下江清辞见过王妃。”
竹意微微颔首,朝书生边上靠了靠,不作多语。
李晟轩一边做“请”的手势,一边带他引荐介绍了其余两位大夫和朝廷文官,那江县令都谦逊地一一行礼招呼。
走完这些繁缛礼节后,李晟轩才继续带他了解扶沙近期事宜,讲明现状。
自那江县令来了后,他便将人领到书房,叫伺候一壶热茶,朝廷几人便直到第二日晌午才出来,膳食都没顾得上用。
这会两人总算将纸上内容交接完毕,用完膳休息片刻后,夜里他还要领着他去见见街道百姓,了解一下具体民众情况,以及说明此次疫毒解决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