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卿卿(222)
听着他话语,竹意深深皱眉。
“李颢懿,那些将士的性命对你而言就仅是如此吗?”
“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想提醒孤他们也有他们的家人?他们家中也有妻儿老小在等待他们回家?你想让孤感同身受?”
“你既知道那你为何还要一意孤行?为何自作主张?为何让那六万八千将士做无谓的牺牲?!你可知盼着他们归家的人听到这些噩耗他们会有多难过!”
竹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他像一块没有心的石头,她却反复对着这块石头谈爱,谈心,谈感情。
“我可知他们会有多难过?我如何得知?我为何得知?我凭什么得知!我从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起,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情,我的身边只有权势和利益,父母兄弟之间也都是算计,杜攸安,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包括你!包括你!杜攸安,亦或是竹意,我不管,甚至连你!连你从一开始接近我都是算计,你让我如何得知?如何理解?!”
他忽然暴躁如雷,一扫袖,疯狂地将桌上的碗盘摔在地上,红着眼睛反问她。
“你别跟我扯这些,你说你不知道爱,那我问你,乐卿爱你入骨你又为何不珍惜?你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对你一心一意,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你带着别的女人回家?还是你逼着怀有身孕的她——跳井?”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她胸口剧烈起伏,尽力压制着体内怒火。
只是她搁置拳头下的木桌腿有些裂开的声音。
“你是苏乐卿吗?你知她爱我入骨?我看你也是被她单纯的外表骗了才是!这个世上没人比她更会装了!她无非就只是喜欢太子妃这个身份而已,她爹是苏玉成,她自是如愿以偿。嫁给我以后不知她在苏玉成跟前说了我多少坏话,那苏老头成日在朝堂上跟我对着干,父皇几乎每日都找我,你说她就一个女人哪来如此大的能耐能让一国之主为了她那点破事日日都找我?”
“不,你错了,李颢懿。”面对他的发疯,她的冷静却更为骇人,“你辜负了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竹意话落,李颢懿没再接话,两人就这样对峙,屋内陡然陷入一片安静。
“孤绝不会错。打仗是,苏乐卿亦是。”
沉默半晌,他仍然固执道。
李颢懿抬眸看她,像是在期待她听了他的话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竹意垂首,睫毛扑闪一下,情绪翻涌,嘴角倏然勾起一个温柔又明媚的微笑,仿佛刚刚两人之间的激烈争吵都不存在。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轻声道:
“我助你疗伤罢。”
他诧异挑眉,还以为她会接着生气,现下“助他疗伤”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待他点头同意,竹意便已经开始运气,掌心贴至他背部,擅自给他输送内力。
她的内力浑厚又纯粹,自他经脉流入,李颢懿瞬间感觉自己沉重的身体少了许多负担。
有了些力气,他不自觉逐渐挺直脊背,这还是有史以来,他身体第一次感受来自女人的内力。
竹意见他吃得消自己的内力,于是另一只手再抬掌交叠于手背,加剧输送。
“别愣着,快调息。”
在她内力源源不断地冲击下,他身体摇摇晃晃着,双眼呆滞无神不知想啥,她连忙提醒道。
闻言,李颢懿双手掌心上下翻动调息,但仍不忘微微侧头跟她说话:
“攸儿,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你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
“为什么又一次救我?”
“为什么助我疗伤?”
“为什么煮粥?”
……
“不为什么。”她盯着他的后背,把话说的模棱两可,
“感情的事情很复杂,对与错说不清,爱与恨分不开,如果你心中有了认为有了想法,那你就当那是我的回答。”
她这番话不知叫他心中柔软了多少倍,他回过头看向窗外:
“攸儿,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回去,回来我身边罢,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竹意没有应声,只是专注给他疗伤,只是眼睑遮下的,是冷嘲与无尽的绝望。
……
她替他疗伤后,李颢懿便去榻上休息了。
竹意的内力很强势,他一时半会是很难消化的,现**内的伤处倒是不痛了,只是感觉有一团火热的真气在身体中乱窜。
现下只盼第二日醒来会好些。
李颢懿睡下后,竹意却失眠了,她前半夜去石屋外,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中来来回回的浮云,想起了第一次见赤雨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