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卿卿(268)
梅意双眼通红,呆呆看着眼前年仅十一岁的小男孩说出这样舍我留他的话。
“公主性命尊贵,我平民布衣能为保护公主而死已是光宗耀祖之事,您又何须心怀愧疚?”
她怔怔地,滞缓摇头。
想说点什么,但一张嘴,但见一把剑从小窗乍然冒出,稳稳自那男孩身后刺入!
梅意冷吸一气,看着他胸口和嘴中流出的血,脸“刷”地一下煞白。
她张着嘴,不敢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
低头看去,是另一把剑抵住了自男孩身后刺出的剑,而这把剑为了保护她,刺破了她的衣裳,几乎是紧擦着她的肚皮,将敌人的攻击才死死抵住。
“走!”野砚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
梅意听话至极,立马回神,下意识想往外跑,双腿却柔软无力,起身一下扑倒在车帘后面。
车帘晃动——
她听见了外面刀剑碰撞和马匹嘶吼的声音。
太可怕了!
这比电视里演的恐怖一百倍!
尤其是刀剑插入人身的那种“噗嗤”声,让她控制不住地恶心干呕!
而就在车帘扬起的瞬间,她还能看见地上有些断掉的手臂和开膛破肚的大肠!
她摊坐在马车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打算就此摆烂,死了算了,兴许说不定还能再穿越一次!
外面太吓人了,她不要出去!
谁料自帘子外探进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梅意只觉身子一轻,她被野砚稳稳捞进怀中。
而在她出马车的那一刻,车身立即碎裂!
扬尘四起!
梅意被野砚单手揽着腰肢横着夹在腋下,灰尘起伏呛地她连连咳嗽,睁不开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把耳朵捂地死紧,仅能听见野砚与旁人打斗的声音,还能听见他口中飞速念着什么决,他轻功了得,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
梅意头和脚都朝下的,野砚躲避攻击晃来晃去将她晃得头晕至极,几次想吐。
她逐渐麻木,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
待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短暂安全的地方。
“五公主,五公主。”野砚手指蘸水轻拍她的脸。
梅意脑子逐渐清明,睁眼第一件事便是侧身俯首狂吐。
“五公主,这封书信你揣在怀中。”说着话,不待梅意吐完,野砚直往她衣裳里面塞那封信。
她偶然瞥见一眼那信,惊地瞪大了眼睛:血、血书?!
连忙朝野砚看去,他身穿黑衣,但身上多处颜色深浅不一,梅意颤抖着手摸了一下——妈呀!果然是血!
“怎么样?可是好些了?”野砚轻声问她。
“我、我没什么、你、你这是有血!”她口齿不清,惊慌地说着。
说完后,这才有意识看清周围,那么浩荡的一大队人此刻竟然只有他们两人,这里不知是何处荒郊野岭,他们躲在一方岩石后面,周围满是比人还高的荆棘灌丛。
野砚见她吓得不轻,微微笑了一下,他不会哄小孩,但还是轻拍她的脊背:
“不必害怕,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死??”梅意听见这字,惊恐地看了看周围,连忙抱住他臂膀,
“你别死,求你!你不能死!不要死!”
“天!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么吓人的地方!你要是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要不先给我一刀!”
她害怕至极,张口说胡话。
野砚被她逗笑:“还以为生在皇家,你们这样身份的人对这种事应当习以为常了,你到底还是个小孩儿,不用担心,我会护住你,直到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听他这样说,她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能再一直这样慌乱和害怕,她必须要冷静和理智下来!
“我们在羽国边境被人袭击,看那些人的身手我怀疑就是羽军,但此番言论没有确切证据。公主日后长大有机会彻查此事,还请公主记下野砚这番话。”
他细声,一字一句告诉她。
梅意自然不知道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但她还是慎重地点点头。然后担忧地询问他:“你伤得严重吗?我们这是在哪里?啥时候才能回宫里?我长姐知道我们被袭击了不?”
没想到她一连问好几个问题,野砚耐心地一一解答:
“我伤势目前无碍,都是些皮外伤,好在他们武器上没有淬毒。我们现仍在羽国境内,一时半会恐怕回不去西梅,来路一直有人追,去西梅的路被封死了,我只能将你带到羽国京城去。”
“羽国京城?”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长安吗?”
“是,红雪阁的总部在那里。那里朝廷不敢查,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方才交给你的书信你切记拿好,等到了红雪阁,报我名讳,直说要见阁主南宫既明,将这封书信交给他,他会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