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卿卿(5)
他忽觉她朱唇未动,口脂先香。
旋即单手搂住她的纤腰,低头凑近,嗓音低沉:“本王一向钟意聪明的姑娘,奈何杜聪明又生得如此出尘脱俗,魂都被你勾走了,这可叫本王如何是好?”
两人紧贴,身子间只隔了一支琵琶。
他滚烫,她冰凉。
竹意不适,微微别开脑袋,故意拉开点距离,毫不怯场,扬头反问:
“是吗?殿下钟意攸儿?有多钟意?”挑衅不已。
不待他说话,她又继续道:“可是怎么办,我可不预备进太子府做殿下的人。”
话落,李颢懿眸光微寒,手上力道加重。
“再讲一道?”
她伸出一只笋尖抵到他的胸口,娇媚勾人的表情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
“我要殿下的心。”
那人勾唇笑开。
好,哈哈!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玩。
李颢懿松开她的身子,负手而立:“九月二十本王为侧妃办生辰宴,届时你来助兴,提前见见未来姐姐。”
竹意在心中冷笑连连,乐卿与你成亲一年怎从未听闻你为她筹办生辰?
“姐姐?攸儿可不需要什么姐姐。”她自主退到一旁坐下,悠然兀自擦拭起琵琶,“我要做殿下唯一的心尖人。”
他将她一系列狂妄动作看在眼里,感觉这个嚣张的杜姑娘有意思至极。
他一把捏起她的脸,面带笑意眼神却似冰刀:“你胆子倒是大的很,什么话都敢讲,什么梦都敢做。”
如此近距离,这李颢懿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歹毒的心肠却让她看他只觉丑陋狰狞。
“殿下不信那便试试?”
他不说话,两人对视良久。
半晌后,他又发疯般莫名其妙笑起来。
“哈哈哈,把方才的曲再弹一遍。”
他回避了。
竹意此刻有点想笑,这才哪到哪,她还没施展呢,这男人就要投降了。
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他爱而不得,所爱皆失!
她要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才听过的曲又听有什么意思,我格外给殿下弹《春宴》。”说完,她便自顾自投入地开始。
闻言,李颢懿眯眼凝视她。
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真的胆大包天,一点不怕死,也一点不怕他。
这女子的嚣张到根本不考虑违抗他的话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放纵又随意,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当朝尊贵太子,而是一个寻常人。
仿佛他的地位和荣华对她都没有吸引力和震慑力,她像只为了李颢懿弹这首《春宴》,而不是为了太子。
她这模样叫他想起一人,心中不由得生起些异常。
杜攸安专注的样子十分迷人,琴音悠扬舒畅,他不禁回到塌上躺下,闭眼沉醉,顺道回味方才靠近她,令他上瘾的龙脑香。
……
光阴流转,再自琵琶后抬头已是七日过去。
落黄初现,树堕落,人惆怅。
九月二十,叶侧妃生辰。
竹意今日身着暗朱华服,妆发都收拾的端庄典雅,是李颢懿专门差人送来的衣服。
从邀请的宾客数就足以见他有多么宠爱这个叶侧妃了。
齐月楼那晚,她的《春宴》一直弹到他入睡。
看着他的睡颜,她不明白,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睡得这么香甜,他的脖子看起来是那么诱人,仅仅只需要两根手指她就能立马让他去陪挚友,可是还不行,不行,她得忍住,绝对不可以便宜了他。
乐卿遭的罪,他休想幸免。
景言是竹意当初血洗闭风堂时留下的唯一活口,捡了他作徒弟,教他功夫,让他留在闺蜜乐卿身边,暗中保护她。
那日阿言中毒醒来后同她讲,她在扬州的这一年,李颢懿北伐珏国归来的路上带回一女子,说是替太子挡了一剑。
出身卑微,乃大羽边境的普通农女,进府封为奉仪。
太子对其宠爱有加,夜夜留宿,从此冷落太子妃苏乐卿。
后来叶也怀有身子更是要升她为侧妃,加上那段时间正是圣上定了苏太傅谋反罪。
苏乐卿虽因怀有皇脉保下性命,但削去爵位,贬为暖床婢。
叶一晴此前一直嫉妒苏乐卿太子妃身份,于是落井下石,经常趁太子不在鞭打欺负她。
彼时阿言以为乐卿不告诉太子是因为怕太子左右为难,于是自己去通传。
结果发现太子本就知晓叶一晴虐待她,几乎等于是默认了这件事,还命人将阿言关了起来。
叶奉仪晋侧妃定在中秋夜,中秋前夕被关起来的阿言感觉旧伤隐隐作痛,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果不其然不久就传来乐卿跳井自杀的消息。
阿言之前一直不动手是因为苏乐卿顾全大局不让,再加上她对李颢懿心灰意冷,只想少生事端,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