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祟世界抽到赶尸天赋后(261)
最危险的堤岸上,帝王华盖依旧竖立在风雨里,至死不退。
【众生志】!
万乘之龙,四海齐心,众生德泽。
当有着同样愿望的人数达到300以上时,信念经天子之躯凝聚,可以开启[众生志]。
[众生志]开启时,群体所有为达成共同目标而做的活动,均可以获得七成的额外效率增益。
风雨的彼端,隐隐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和呼号。
在那之中,秦长荣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和风雨江河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秦长卿被人架着涉水往外走,颤抖起来,声音已经变得哽咽:“兄长……”
轰隆——
雷电照亮洛河水中的人墙。
洪流澎湃翻滚,劈头盖脸地冲过每个人的身体。
秦长卿就在缺口中央。千金之子,禁军统领,当缺口需要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跳进河里的。
在他的身后,一队一队的洛阳禁卫军抱着沙袋,泥牛入海一般坠入滚滚长河。
“洛阳禁卫军听令!”秦长卿吼道,“手抱紧,核心收,运功,撑住!!不论如何,不可放开同袍的手!!”
“是!”
他的身后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要堵住堤口,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办到的。成百上千,乃至上万的军士,身上系着长绳,举身奔赴洛河。他们挣扎着,嘶吼着,抱在一起,组成了一层一层的人墙。军士们摩肩接踵,死死地勾着彼此的臂膀,生生地抗向了这铺天盖日的水潮。
如同蚂蚁抱团,这一层一层的人墙,竟然真的堵住了堤坝的溃口。
秦长卿的旧伤并未痊愈,还剩了点尾巴,此刻身上已经透出了淡淡的血色,淹没在滚滚黄河中,眨眼间就散尽了。他死死地咬着牙,漆黑的瞳孔带着厚重的血丝,尝到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
体温在流逝。秦长卿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他不是情况最糟的。
有的战士没有真气,被浪一打,下盘不稳,便摔倒在了水里。水浪一刮,同袍拉不住,一眨眼就消失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后的背水面,已经不能站人了。
源源不断的战士摔倒,滚落在洪水中。
源源不断的战士从河堤上跳下,补充他们的位置。
周乾归还站在堤岸上,就在水浪最猛的位置。两个近侍宦官护着他,无人敢退。淡淡的金光萦绕在每个人的身上。帝王,将军,百夫长,士兵,女子……此刻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个体,都能成为这堵墙的一部分。
众生之志,四海齐心。
透过朦胧发红的视野,秦长卿看到秦长荣被一个军士背起来,游到了岸边。他的心突然地放下了一点,呛咳的嘴角也带上了微笑。
他的主君在他的身旁。
他的弟弟在他的身后。
他的妻子,女儿,也在洛阳城里,在他的身后。
他们在这里多坚持一息,他们就多安全一息。
秦长卿已经感觉不到寒冷,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真气还在他失控的身体里流转,将他的脚死死地固定在河堤里。在漫天满眼的金光里,他只是觉得……高兴。
为他还能站在这里,而感到高兴。
“秦长卿…”周乾归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你啊……”
微小的叹息消失在暴雨洪流中。
如同血尸围城的那天一样,君王不会勒令他最得力的将军回来。
每一个军士都身披泥泞,每一个军士都在洪流中挣扎。秦长卿也是其中一员。不如说,正是因为秦将军会身先士卒的跳下城墙,跳下河堤,他才能拉起这支舍生忘死的队伍。
那洛河中央的身影死死地钉在那里,头颅高扬,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们还能撑多久?
圣女又还需要多久?
周乾归不知道。但他会一直站在这里,天子与洛阳同生死。
“驾!!驾!!!”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泥泞的雨幕。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在暴雨中疾驰而来,又被滔天的水浪所惊,扬起前蹄。周乾归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一个男人从军马上滚落下来。
那男人披着毫无用处的蓑衣,全身早已经被雨浸透了。这一下摔得有点狠,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口中哀道:“陛下!”
旁边的近侍连忙上前,周乾归一挥手挥退近侍,半蹲下身体,亲自扶起那人。那人满脸是血,趴在帝王的玄袖上喘匀了一口气,顾不得尊卑礼仪,急急抬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