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祟世界抽到赶尸天赋后(268)
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们,黎应晨擦一擦脸上的薄水,展颜一笑。
面对着诸多期待的眼睛,她宣布:“天漏之缺,已经被填满了。”
“我们,把天补上了!”
第110章 水后
众人怔怔地看着黎应晨天神一般翻飞的裙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李铁讷讷道:“我们…我们补上了?”
黎应晨点点头:“对,补上了。我们赢了。”
下一秒,欢声雷动,在洛河沿岸炸开。
无数筋疲力竭的人喜极而泣,瘫倒在湿润的河堤上,滚烫的泪水流进土地里。他们声嘶力竭地跳着,吼着,冲天的响声直入九重云霄。
这里有军士,有徒役,也有天子近侍,王侯将相。但是没关系。此刻任何的身份都不再重要。近侍宦官和士兵紧紧相拥蹦跳,宫女在渔夫和校尉的簇拥下喜极而泣。
他们只是一群,并肩奋战,舍生忘死,共同保卫了家乡的洛阳人。仅此而已。
黎应晨大笑着加入了欢呼。她趴在荒水上,和每个人击掌。人们把她高高地托举起来,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秦长荣在哭。他跪在地上,抱着这片湿润的土地,一下一下的亲吻。雨后泥土清新的水汽填满了他的整个口鼻。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对这片土地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在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兄长的举动。曾经兄弟的隔阂,那些他未曾出口的疑虑,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当秦长荣抬起头时,曾经质疑过他的军士们都围在他的身边。他们或站或坐,或者已经躺卧在地,眼里都是一样的亲切和敬意。
在这漫长的庆贺里,周乾归也在扬天嘶吼,他的声音已哑,泪水从脸颊上滚落,唯有额间的心头血依旧鲜艳。周乾归少年天子,继位以来,从未有过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吼得久了,嗓音就干涩嘶哑,岔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旁边有人立马递过来一杯净水。
周乾归回头一看,正是来送信的街道司刘昭。他在暴雨中坚守岗位,组织百姓撤离,又在获知消息后顶着暴雨飞马十几里,驰援洛河。正是因为他,周乾归才知道下游有
船可以堵水。刘昭因从马上摔下而没有下水,此刻全身是伤,仍然忠心耿耿,为国为民。
“你多大了?”周乾归问。
刘昭道:“臣今年三十有二,宣鼎初年入仕,至今已有十二年了。”
周乾归颔首。
帝王几个心绪转念间,不知多少人的命运悄然发生了改变。
事后,就到了搜救幸存者,处理伤员的时候。
说是搜救,洛河浪潮翻涌,根本没有什么找寻的余地。李铁暴发之时,还在百米附近的人们,不管是生是死,皆已经救在了河岸上。剩下的,就无能为力了。
没有人找得到秦长卿。
在有人注意到的时候,秦将军已经消失在了滚滚浪涛中。
他身旁的亲卫并不意外。在更早的时候,叫将军的名字,他就已经不会回了。浪潮翻天之后,失去意识的人是决计留不下来的。
逝去的生命滚落在滔滔江水里,他们的灵魂会融进山河,流归百川。
有人在为他们失声痛哭,周乾归没有。他凝视着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山河,遥遥望一眼洛阳的方向。叫人取来半杯清酒,拂袖一撒,入江河。
“敬你一杯。”周乾归说,“来生再来见我。”
不是“朕”,而是“我”。
黎应晨和秦长卿并不熟悉。她只是凝视着如常流淌的滚滚江水,想到那些天白凝春熬过的夜,他们一起通宵制定的治疗方案。秦长卿是第一个住进无光海的伤患,现如今无光海已经人山人海。
单个个体来看,人类真的很脆弱。白衣军花了那么大心思才救回来的生命,想要杀掉,只需要短短的几个瞬间。
但是看着天边已然填补修复的裂隙,黎应晨又很难继续这么想。
洛河浪潮涛涛,堤坝与船舶依旧如山矗立。如同人类的传承一般,永恒不朽。
黎应晨歪着脑袋思考了半晌,最终微微叹息一声。
大抵这就是人类吧。
渺小又伟大的人类。
莫名其妙地,黎应晨能感觉到,秦长卿还在这里,在江河湖海的每一个角落。
她有种预感。等待天宫建好的时候,她还能再看见他。
回城的路上,秦长荣接替了秦长卿的位置。秦长卿本来受了些伤,难以上马,还是那个曾经质疑过他的军士,蹲下身当脚垫,将他送上马。他就这样握着缰绳走在最前方,带着一群洋溢着喜气的人们。没有一个人会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