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朝+番外(12)
翌日,木匠果真将匾额送了过来。
慕汐让木匠帮忙将牌匾装上后,便拿上背篓欲到山上采些常用的草药,不想尚未出门,外头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夫,大夫在么?这有人受伤了,大夫......”
闻得这声音喊的乃是“大夫”,慕汐惊诧之余忙去开门,见是一身穿布衣的年轻男子搀着个面色发青的妇人坐在台阶上。
单是这么一眼,慕汐便知这妇人定是在田间劳作时中了蛇毒,她忙侧身让出一条道:“快进来。”
见来人却是个女子,那男子面色夷犹地望着她道:“你,你是大夫?”
左右的邻里从她未搬来之际,便已从老太太那知晓桃居是个医馆,却万万不曾想,大夫竟是个姑娘。
慕汐一怔,顿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何意,便不由冷了面色,瞧着那几近昏厥的妇人直言:“她中的是蛇毒,瞧脚踝的伤口已然发黑,想来中毒颇深。可离此地最近的一个医馆也要到三里外,如今这个时辰,附近应是不会有牛车经过了,按你要背个人的脚程,想来再快也要一刻钟才能到。你若不想她活着,便只管背她到三里外的医馆去治,我绝不拦着。”
她说得信誓旦旦。
男子瞧了瞧慕汐,又望了眼底下的人,半秒后他便一咬牙背起那妇人往里走,一面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你若治不好或是治死了她,老子要你偿命。”
若非那妇人已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且这男子的言行与那妇人无关,慕汐必定当即甩手不干。纵然她要济世从医,也并非是要救那些没丝毫良心的无知之人。
关了门,慕汐令男子将那妇人平放至榻上后,方弯腰细细查看伤口,不想这么一瞧,竟隐隐看到伤口里有颗尖锐的蛇牙。
“这蛇牙怎么还断在里头了?”
慕汐眉头微蹙,忙到外头端来干净的水将伤口清洗,一面套上手套利落地将蛇牙拔出,另起刀片欲将伤口扩大些,好令蛇毒能顺着血液流出。
“她被咬时,我正好在她身边。我一看到,没收住力气便将那蛇打死了。哎!你干嘛呢?”男子正解释着,猛地一瞧见慕汐正用刀片把那伤口扩大,手脚之快令他猝不及防,下一秒,见她又要下手去挤,他登时变了脸色,上前护道。
看他挡在身前,慕汐无语至极:“我若不让蛇毒顺着血液排出,难不成你要上嘴给她吸出来么?”
那男人若是想替这妇人将蛇毒吸出,又何必兜着路给她背来这里?
男子闻言,顿了顿,方讪讪地侧至一旁。
慕汐没空理他,继续手里的动作,直到大部分蛇毒顺着血液排出,她又忙翻出一些专解蛇毒的草药捣烂后,敷在伤口上。
直到半个时辰后,那妇人方转醒过来。
见人已好转,且面色不再似方才那样苍白,那男子立时朝慕汐叩首言谢,并为自己刚刚的言行道谦。
慕汐也不是个计较的人,见他态度良好,顺道又抓了两包药给他,叮嘱他事后服上两日药便可全然无虞。
男子接过药,掏了掏两边的口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眉道:“我和内人是下田间干活的,身上也没带银子。不然我现在回去取,您且等着。”
闻得他道“内人”二字,慕汐微诧。
瞧这年轻男子与这妇人年纪应相差有十来岁,竟不想却是夫妻。
若说是富贵人家有个三妻四妾在郦朝亦是寻常事,只贫苦人家的夫妻能相差这些岁数的,确然少见。
慕汐方才顺带给那妇人诊了下脉,见她身子是虚得很,像是生产后没怎么补过身子留下的后遗症,因而道:“这些原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不值什么钱。你若有银两,买上五两鸡肉给你夫人炖个汤补补身子才是正经。”
男子连忙应声儿,搀着那妇人便家去了。
不想这般连过了有半个多月后,桃居再不曾有一个人上门,连慕汐偶然出门采买个东西,左右邻里亦离她远远的,连瞧她的眼神都染上了惧意。
直觉告诉她,这太不正常了。
然这些疑问并未在慕汐脑海里盘旋太久,隔日谢妩便给她带来了答案。
“阿汐,”谢妩匆匆赶来,进了桃居便脱下帷帽,面色焦急地问,“半个月前,你是否救过一名中了蛇毒的妇人?”
慕汐思量片刻,点头道:“确有此事。可阿妩,你是如何知晓的?”
慕汐可记得,她不曾与她说过。
谢妩端起茶喝了两口后,方道:“那妇人如今瘫痪在床昏迷不醒,请了大夫过来瞧,道是服错了药,已无力回天,命不久矣。现下外头的人都传疯了,说是你给抓的药,吃过后才成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