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朝+番外(130)
一个挡在木梯前的村民被砍断了右手,铁耙“咣当”一声落了地,惊得众人霎时白了脸。
裴行之剑指众人,轮廓分明的俊脸透着丝丝寒意,他宛若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周身满是凛凛杀意,“要么,闪开。要么,本王血洗此地。”
正在此时,一道闪电滑过天际。
“轰隆!”
惊雷旋即响起。
瓢泼大雨冷不防落在每个人头上。
高台上熊熊燃起的大火亦被这场骤雨陡然浇熄。
早有骑兵备下罗伞,替慕汐挡住了暴雨。
管砚接过骑兵递来的伞,正欲给裴行之撑着,可裴行之却一把将遮在头顶上的罗伞推开。
大雨湿了鬓发,男人望着前面那四五个虽恐惧却拒不躲闪的村民,宛若索命的魑魅般漾起唇角。
他纵是这般说,可挡在前面的村民仍不敢让路,他们在赌,赌裴行之不敢当众杀人。
不想下一瞬,众人只见寒光一闪。
男人手起剑落。
一个人头霎时落地,鲜血一刹间染红了周围的沙子。
慕汐未曾瞧见这一幕,只因裴行之那高大的身影正正挡住了她的视线。
然纵是如此,血腥味还是在一刹间涌进了鼻腔。
由此思及前事,慕汐顿然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她缓了片刻,才把方才的不适强压下去。
原本推搡在木梯上的人骤然瞧见这惊悚的一幕,配上裴行之那嗜血的神情,竟唬得一下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半句。
“他这狗官竟敢当众行凶,大伙儿不要怕他,我们冲......”
见众人神色惊惶,其中一面带狠厉的青年男人忽地大喊,只他话还未道完,项上人头便已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众人大惊失色,连高台上的庆叔亦被唬得怔愣在地,再挡不住一人的脚步,只由得管砚领人上去,将容江解救下来。
裴行之环视周遭一圈儿,冷冷启唇:“这两人,实乃昌炎细作,尔等竟妄听这些人的挑唆,意图扰乱我郦朝安定。来人,将纵火的那几人即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气大喊:“你说他们是昌炎细作,他们便是昌炎细作么?有何证据?”
裴行之寒着面色,冷笑道:“何须证据?昌炎视蜘蛛为圣物,你们且瞧这两人胸口上有无蜘蛛图腾便知。”
有人忙上前掀开那两人衣衫,果见其右胸处纹了一个小小的蜘蛛图腾。
有人再喊:“一个小小的图腾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这两人,想必是这三个月内才来的秧怃,”裴行之剑指高台上的老头,“而救他们的人,正是这位庆叔。”
庆叔霎时白了脸。
男人环视着周遭,扬唇冷笑,“本王所言,可一字不差?”
众人闻言,一阵惊愕。
那两人确然是两个月前来的秧怃,更是庆叔所收留的。说起来,关于拓宽河道一事,村里已有不少人同意,只因连年水患,已有不少人失去性命。而今朝廷肯拨款治理,本是好事一桩,若当真能彻底解决此事,纵是在偿补方面吃亏了些,他们原也是愿意的。
然半月前,不知谁传出是杨仲文私心为护堰州祖业,才选了牺牲秧怃三个村来拓宽河道。此话一出,众人群情激愤,而庆叔又算得上这三个村中较有资历和名望的,他若说些什么,自当有人跟随。
缄默半晌,众人不由得一阵汗颜。
裴行之见状,话锋一转,继而道:“说到底,尔等不过是不满意朝廷给出的偿补。既是如此,便由本王上书朝廷,划出堰州和秧怃东郊的两片空地给予你们居住。再由本王私库中拨出一笔,添给每户一百两银,用以安置所费。”
他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再无人发话。
慕汐和裴行之回到驿站时,雨已然停了。
虽有人替慕汐撑着伞,然她的裙摆仍是湿了大半,慕汐换衣裳时不喜有人在旁伺候,便将赵嬷嬷并那几个侍女皆遣了出去。
她正欲掩上房门,不想一双大手乍然搭在门边上,拦住了她。
男人倚在门边,悠悠地笑看她,“本王全身也湿透了,汐儿何不也替本王换一换?”
“......”
顿了两秒,慕汐扯出一丝笑,“我想你的手还没残。”
裴行之一脸的无赖,此时面上全然没了方才的杀伐狠厉,“本王的衣裳也在里头。”
慕汐无奈,一面侧身出去,一面道:“那您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