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朝+番外(184)
慕汐闻言,把册子合上放回原位,伸手戳了下雪玳的脑门,温声笑道:“下个月十六我还有事儿,只怕没法儿去了。”
慕汐不大喜欢这种热闹场面,便扯了个理由回绝雪玳。
然相处了这般久,雪玳对慕汐已有些了解,且思及二殿下的嘱咐,便摇着她的手,哀求似的直言:“十六那日姑娘哪里会有事?那天儿军营里的人个个都去喝酒竞技了,你不过是随意扯个理由打发我罢了。好姑娘,求你了,你若不陪我去,我便找不到伙伴了,届时猜谜我猜不过人家,岂不得被人罚惨了?”
慕汐一面整理着百子柜,一面笑道:“那你可以安分点去看戏便好,何必非得猜谜?”
“那得多无聊啊!我又不会比乐舞什么的。”雪玳嘟囔着,手仍不停地摇着慕汐。
慕汐让她晃得头晕,连百子柜上贴的小字条都要瞧不清了,她只得笑道:“好好好。可说好了,我只陪你逛半个时辰,再晚便不许了。”
雪玳乐呵呵地停下手,“半个时辰也行,有总比没有好。”
云舟的明灯节原意在为来年祈福,灯点得越多,便意味着来年会越顺遂,到了那一日,不仅烤羊肉,还会有赛花灯、斗乐舞、比蹴球等等各种竞技活动。
至九月十五日前夜。
一辆驷马高车裹挟着滚滚风尘,越过满地黄沙后在云舟宫门前停下。
“难得裴将军远道而来,本王特携王后和百官在此相迎。”眼瞧着那一袭鎏金黑衣的男人从马车下来,云舟王和王后携百官上前相迎。
裴行之见状,朝云舟王微微躬身,一脸的官方笑意,道:“王上盛情,本官岂有不应之理?”
两人在宫门前寒暄一番后,王后适时在旁提醒,道是宴席已备,云舟王方忙请裴行之入了正殿。
歌舞声起,又是一番觥筹交错后,裴行之朝云舟王扬声道:“本官回郦京时,听圣上所言,王上此前曾身中花蛛之毒。今日本官特意带了两支千年人参和两盒北喀什上贡的雪蛤过来,送与王上补身所用。”
他一面说着,身后的郁舟一面呈上。
云舟王忙命人收下,笑道:“本王能度过此关,还得多亏了一位从珞州来的医师。”
“哦?”
裴行之闻言,微微笑了下,微惑。
花蛛之毒纵是宫里的御医亦难解,听闻当日云舟使臣求到皇宫时,陛下不好回绝,为免在使臣前丢了大郦的脸面,他打发他们回了驿馆,便当即连夜召集宫里的御医研制解药。
他当时身在西川战场,思及收藏的古书上曾注有解毒方法,原欲命缕月回府将解毒良方送到宫中,不想隔日便传来云舟王已解毒的消息。
那时战事吃紧,他也不曾将此事放于心上,转头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下又闻此事,也不知是哪位圣手医师竟能凭空解了此毒?
云舟王哈哈笑道:“说起来,这位医师还是位姑娘,可裴将军别瞧她虽是个姑娘,为人却极有风骨,郦朝不愧是一方风水宝地,连滋养出来的姑娘都是这般傲骨铮铮。”
云舟王这话音未歇,男人的神色陡然大变。
他此言再明显不过。
从郦朝来的女医师,且还是那般有傲骨的女子,除了慕汐,他当真不知还能有谁了。
裴行缓了缓神,想要拿起酒杯喝两口,却发现手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郁舟眼明心细,瞧出了他的异样,兼之闻得那样的话,正欲想请云舟王把那医师唤来一看究竟。
不想裴行之却掀起眼皮,幽深的眸里尽是笑意,“本官素来难眠,不知请了多少大夫也不得根治,连宫里的御医亦束手无策,人人皆道本官这是心病,心病唯有心药医。现下听闻王上所言,本官倒想见一见这位医师,请她来瞧瞧,本官这难眠之症究竟是不是心病?”
“这有何难?此番若能治好将军的难眠之症,倒不枉将军来此一趟了。”云舟王笑道,当即侧首,命内侍去军营传话。
内侍将旨意送达时,慕汐正整理着库房的药材,忽闻此言,她只觉心头闪过一丝惊慌,便敛眉道:“请问张内侍,不知这贵客是从哪里来的?”
张内侍微微笑道:“是从郦京来的。听闻王上此前中了蛛毒,身子虚了些,还带了两支千年人参和两盒北喀什么上贡的雪蛤送与王上。”
听到这贵客是从郦京过来,而非是淮州,慕汐心下稍安,便道:“那大人请稍候,我先回去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