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朝+番外(82)
从晗菊堂正门一路过去,慕汐根本无心眼前绝美的景色,以至于鹿韭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她亦听不进去。
天色愈发有些晚了。
再耽搁不得。
行至一亭台前,慕汐朝鹿韭柔声笑道:“是许久没走这般远,倒有些累了。”
鹿韭闻言,便顺着她的话指着前面的亭台道:“那我同姑娘到那坐着歇会。”
慕汐淡淡应声。
坐下后,鹿韭又贴心地蹲下来,给她捏了捏小腿。
慕汐见状,虽有些于心不忍,却仍是开口道:“方才过来时,我瞧着园里的花开得极美。鹿韭,你去帮我多摘些回去,想来插那青瓷瓶中必定好看极了。”
鹿韭毫不怀疑,方欲应声,可抬眼见周围并无几人,便有些夷犹道:“可......要留姑娘一人在此?”
慕汐心知担心什么,便温声笑道:“无妨,你且去。这园子是私人的,且外头又有侍卫把守,有什么可担心的。”
鹿韭这方应声过去。
眼瞧鹿韭的身影渐渐消失,慕汐面色微凝,当即起身小跑着往晗菊堂处去。
素芝把盘缠和衣衫皆已备好,就藏在晗菊堂二楼左侧的厢房内,她只须换回粗布衣衫,便可从晗菊园暗道出去,此暗道直达西城门,且宵禁的前两个时辰乃是外头街市上人流最多之时,届时她便能借此时机凭借裴行之的文碟出城。
一楼无人看守,慕汐忙放轻了脚步上到二楼。
不想恰在此时,有脚步声从前面传来,慕汐心下一惊,慌忙躲进旁边堆满杂物的楼阁里。
是个端着托盘从雅间出来的婆子。
慕汐大气儿也不敢出,只从缝隙瞧着她下了楼。
片刻,外头再无声音传来,慕汐方蹑手蹑脚地往左侧的厢房里去。
进了厢房,她轻轻地把门掩上,检查包裹里的东西皆齐备后,慕汐迅速把衣衫褪下。
岂知她方拿起那粗布衣裳正要穿上,一楼却隐隐有管事那略带惊慌的声音传来:“草民叩见殿下。”
慕汐闻言,不由得面色霎白。
她骤然大惊。
整个淮州,除了裴行之这位淮州王,还有谁能担得起他人的一声“殿下”?
第042章 毒中祸,疑窦消
男人的面色犹似浸了墨般, 一脚便踹开一间房。
因着昨日军营里有些事耽搁了,裴行之无法按原计划正常起程,是以便在营里歇了一晚。今日他又忽地想起授印未带, 便想着亲自回府里取,哪知他才进府门, 便听到慕汐已然出府的消息。
他心下微震。
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在脑海里生出。
骑着马一路快速地狂奔到晗菊园,裴行之见侍卫皆守在外头, 心霎时冷了下来。若说此前他仍抱着几分期望,可在瞧见鹿韭独自一人慌慌张张地寻她时, 连那几分的希翼亦在顷刻间生生碎成了渣。
男人怒意滔天, 立刻下令封城的同时,命人在晗菊园各处角落搜索。
裴行之抬脚上楼,把那一间间紧锁的厢房踢开, 连同那些在里头和情郎幽会的姑娘亦陡然被他那煞神般的面色唬了一大跳。
待行至那左侧的厢房里,裴行之怒气冲冲地正欲抬脚, 却听得“啪”地一声, 房门自里头打开。
那久久盘踞在脑海的身影蓦地出现在眼前。
慕汐眉目微敛, 面色冷冷地瞧着他, 启唇道:“裴行之,你又在发什么疯?”
裴行之一怔。
然也只是仅仅两秒,他猛然回神, 一把将慕汐拽出,眼底浮现出滔天怒意,“你为何会在此?是策划着要逃离本王么?”
裴行之扼住她的手腕,慕汐只觉拽得生疼, 纵是用尽了力气却仍是挣脱,她干脆由得他握着, 嗤笑道:“我为何会在此?难道我连出府散个心的资格也没有么?”
见她面色没有一丝愧然,裴行之强压着怒意,咬牙切齿地道:“那你为何要撇下鹿韭,独自往这边来?”
慕汐寒声道:“我弄脏了衣赏,来这里清理下也需要向谁回禀么?”
裴行之将目光下移,见她脚踝处的衣衫湿了一片,且还残留着泥污的痕迹,显然是用水擦洗过的。
她这理由他无可反驳。
裴行之抿唇深深地看着她,却见她目光清明,面上亦毫无惧色。片刻,那握着她腕线的手方稍稍松了下。
他一把她拉进厢房,环视着里头的所有布置,思忖两秒后道:“你去哪也该和鹿韭说一声。你忽然消失,谁甫一听亦会焦急。你只瞧她,在外头哭得跟什么似的便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