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番外(264)
他倒是心满意足桑灵心中却还存着芥蒂,她推开他严肃发问:
“宋言亦,这一年你为何消失地无影无踪?”
宋言亦随即心虚地垂下了脑袋,一声不敢吭。
“宋言亦,说话。”
“灵儿…”他踌躇犹豫本不愿道出,可又怕惹恼了眼前人,只得小小声应答:
“凤城之战我受了很重的伤,敌军瞧见裴逸到来愈加绝望疯狂,将我逼至悬崖推了下去。”
推入了悬崖…
桑灵曾在战场周遭寻过他,自是知晓那道险峻幽暗的深渊,崖边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至今仍令她无法忘怀。只是那时的她不愿相信鲜血会是他的,如此险恶之地,一旦坠下极难有生存之机。
她目中染上怜惜,颤着嗓子发问:
“而后呢?”
“而后我昏迷了过去,多日后才被前去崖底采药的药师所救。”
忆起往昔宋言亦心中仍有忌惮,缓了一会儿平复好心绪才继续,
“我身上皆是刀剑之伤不说,摔下悬崖后筋骨尽断,要不是救我的药师医术精湛,我恐怕难以存活至今。后来我一动不能动在榻上躺了半年,服了许多药才能活动自如。”
“活动自如后,为何不来寻我?”
桑灵嗓音轻柔并无丝毫质问之意,宋言亦却嗫嗫嚅嚅不愿作答。她垂眸去瞧,他立刻闪躲着将脑袋埋进了她怀里。
埋在她怀里不说还坏心思地蹭来蹭去。
“宋…言…亦…”
桑灵咬牙切齿之音方出,宋言亦便立刻停止动作,凄凄楚楚地作答:
“我没了武功。”
什么?
桑灵满目愕然,丝毫不敢相信,“你怎会…”
眼前人爱剑如命,没了武功无法施展剑法,他该有多难过。
“我面容被毁,又没了武功无法保护灵儿,灵儿断然不会要我了。”
如此无用又丑陋的他,哪敢去寻灵儿。
听闻宋言亦的解释桑灵气得不行,强行压下怒火尽可能心平气和地问他:
“我为何会不要你?”
“灵儿有潘卓贴身保护,还有模样俊逸的楚宣在身侧嘘寒问暖自是不需要我。”
宋言亦还不知惹恼了眼前人,自顾自说着心中的介意。哪成想下一瞬怀中的温热便没了踪影,他霎时心中空落落的,委屈又不满地瞧着她,
“我就知自己所想为真,而今单单只是提及二人,灵儿便不要我抱了。”
闻言,桑灵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发问:“我不是同你解释过我对他们并无男女情意,你为何不信?”
后知后觉知晓自己闯了祸的人不敢大声回驳只敢小声抱怨:
“明明不久前灵儿还与楚宣亲密无间。”
“何时?”
面对质问宋言亦并未应答,而是气呼呼地瞧着早早被他丢在地上的短褂,恨不得将此物盯出个洞来。在市集上,他亲眼瞧见楚宣给灵儿披衣裳,灵儿并未拒绝还打算对着那人笑!
桑灵的目光亦落在了那件无辜的短褂之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公子待我同亲妹妹一般,赠我短褂只是寻常关照,我亦以兄长之礼待他。”
“只是兄长?”宋言亦问得小心翼翼。
“只是兄长。”桑灵答得诚挚真切。
那人依旧垂着脑袋不开心,兀自嘀嘀咕咕:“那是因为灵儿不知我毁了面容还没了武功,才会视他为兄长。”
“宋言亦…”
桑灵再度叹了口气,这次心中没了怒意只有怜惜,过往她总觉着他是在无理取闹,此时此刻才明白他是心下不安。
明明是玉树芝兰,高不可攀之人,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低如尘埃,自卑又患得患失。
桑灵心中不忍主动拥住了他,在他惊喜的眸光中小心翼翼吻上了他眉间那道疤。
“灵儿别…它…它很丑。”
宋言亦口中说着拒绝的言辞,可身子并无丝毫抗拒之举,甚至因眉间辗转摩挲的温热,心中泛起难耐的甜蜜。
他心急意切地渴望她再亲亲,可她却将他推开了。希冀落空宋言亦满目哀怨,再次难过地垂下了脑袋。
桑灵温柔亲和的嗓音在此时响起,
“只是小小的一道疤而已并无大碍,宋公子依旧玉树临风,无人可比拟。”
听闻夸赞宋言亦倏地抬首,难过已跑到九霄外亮晶晶的眸眼中只余欣喜,“灵儿所言为真?”
“自是。”桑灵认真点点头,继续温言安抚,
“武功尽失亦无所谓,而今天下太平,你我寻个隐蔽之处安居即可,无人打扰要武功作何。”
“灵儿是说,以后岁月都愿同我一起?”
灵儿向他许诺了以后!
宋言亦言辞中的喜悦不知遮掩,炽热又浓烈,未待桑灵应答便紧紧将她困于怀中,“灵儿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