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番外(65)
见老者目中含泪,神情哀戚,桑灵缓步靠近,轻言问询:
“薛老夫子,孙儿生辰是何时?”
“四月十五。“
果然...又一纯阳之月的孩童丢失。
“念儿才五岁,懵懂天真,辰时还在院中戏耍,一转眼就没了人。”提及孙儿,老者心中压抑的悲苦决堤,泪水顺着沟壑叠起的面庞落下。
闻言,堂中情绪方才稳定的妇人掩面痛哭起来,“是我未护好念儿,不该将他独留院中。”
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霜霜连忙取出绢帕,为其拭泪。女子缓了缓情绪,继续道:“我就不该将念儿带来南疆,来了不足一月,念儿便不见了。”
桑灵眸光一闪,听出端倪。歹人近日犯案频繁,是否只因南疆之内纯阳之月的孩童增多。
七年间,丢失的孩童均生于四月。南疆族人这么多年来,不可能未发觉这一规律。即使不知具体为何,四月产子恐已成族内禁忌。
七年十九起的孩童丢失,是否只因七年间,歹人只能寻到这十九名生辰在四月的孩童?
若推测属实,掳走孩童之人,定困于南疆无法外出,且能轻而易举取到南疆三族之人的生辰年岁。
第十八起,孟家小儿孟获,因生辰错乱才免于灾祸,三月前真正生辰被知悉后随即不见了踪影。
而今,薛老夫子的孙儿才入南疆便丢失。
故,此人能得到存于南疆及进出南疆所有人的生辰年岁,且稍有变动第一时间便知晓。
能满足以上几点之人,少之甚少,桑灵心中已有猜想,却一时难以接受。
此后一个时辰,她对孩童丢失之事,未作一词。待唐霜霜问询完所有细节离开后,才缓缓开口,
“薛老夫子可认为,掳走您孙儿之人为居于深山的怪人?”
“不不不,”老者连忙摇头,目中一片赞许,“那人只是性子古怪,心底万分良善。”
“此话怎讲?”她以为,南疆众人皆对其避之不及。
“三月前,一身怀六甲的年轻姑娘来了南疆。她衣衫褴褛,满身污秽,四处求救却无人愿意施以援手。我正欲将其接入府中,便听那怪老头子将人带走了。”
想及那名女子的惨状,薛老夫子仍心存不忍,轻叹了口气。
“那名女子可从华京而来?”这名女子极有可能是楚宣的妹妹,楚凝。
对于桑灵的询问,薛老夫子缓缓摇了摇头,“并不深知。”
痛失孙儿,薛老夫子精神不济满面愁容,桑灵不便再多打扰,答谢后告辞离开。
回程路上,她思绪纷杂,步履缓慢。
那日见到深山怪人,她便觉此人生性豁达,不似歹人,况且他并无知晓南疆众人生辰年岁的途径。而今一问,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猜想。
若不是深山怪人,那剩下疑嫌者,只余两人。
第一个,掌管南疆户籍的官吏,生辰八字皆录记入簿,进出南疆之人亦清清楚楚。
第二个,主持南疆祭祀大礼,为南疆孩童四处奔波,行赐福之礼的圣使,唐霜霜。
绝对不会是唐霜霜,她可是书中女主。作者用尽最美好的词汇形容她,蕙质兰心、深明大义、出淤泥而不染。
如此高尚之人,怎会行如此恶毒之事。
那么可疑者,只余一人。下一步,她需尽快查明掌管南疆户籍名册之人。
自杂思中回神,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桑灵抬眸一瞧,便见漆木匾额之上“西荫山庄”四字。
方一入院,唐霜霜疾步迎来,目中似有责备,
“桑姑娘怎可将宋言亦厢房落了锁?”
女主这是心疼了?不应该...
书中唐霜霜从不曾主动关怀过宋言亦,他对于她,无非是施舍过恩惠的众多可怜人之一。他摇尾乞怜,她便顺顺毛。他若得寸进尺,她便嫌恶远离。
那位少年的辗转难眠,凄苦无依,甚至血洒疆场,均抵不过苍执竟眉间一蹙。
抑或是宋言亦告了状?
他想从厢房出来,云曦剑出鞘即可。难道是...故意在女主面前扮乖装柔弱?
思及此种可能,桑灵胸中火气飞冲而上又极力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后,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应道:
“早些时候,他头昏脑涨,想着在厢房好生歇息症状会减轻些,便落了锁。”
“这...”如此回答,堵得唐霜霜无话可说,只嗫嗫嚅嚅留了句“这未免有些粗鲁”便折身回了院子。
粗鲁?她接下来还有更粗鲁的。
窝了一肚子火的桑灵,气冲冲赶至宋言亦屋外,方要质问,却见晨间落得锁仍安然无恙挂在那。一侧的窗柩亦严严实实关着,未见任何松动。
“宋言亦?”
桑灵贴近门窗听了听,屋内一片寂静。她疑惑着轻声呼唤,话还未落,宋言亦喜出望外的迫切之言便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