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番外(83)
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甘。她目中猩红癫狂,朝着宋言亦绝望大吼:
“宋言亦,你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久之后笑声间歇,她悲悯地望向他,嗓音嘶哑无力,
“若真面目被揭开,宋言亦,你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言亦并未在意唐霜霜的言辞,在她第一句话诉完时,便挡身在前,将桑灵同她完完全全隔开。在她猖狂肆意的笑声下,他满目委屈,拽着桑灵的衣袖诉冤:
“灵儿,她骂我是疯子。”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瞧见唐霜霜白皙颈部上暗红的淤痕,桑灵拂去宋言亦的手,十分严肃地瞅着他。眼前人面上并无心虚,只余不服,
“她要用我的血去救贺修,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见桑灵目中还有斥责,宋言亦胸中的愤愤不平更甚,
“灵儿,你再来晚点我可就血尽而亡了。”
“灵儿,你说过会紧跟在后的,为何此时才来?”
“来晚便罢了,还不许我反抗,难道要我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灵儿,你就不知心疼我。”
“灵儿,……”
……
在宋言亦越诉越多的委屈与埋怨下,桑灵没了指责的底气,完完全全败下阵来,眨眨眼只道出一个诉求,
“宋言亦,你少说点,我耳朵痛。”
宋言亦:“……。”
瞬间噤声。
石洞正中的水晶方棺太过惹眼,桑灵走近几步瞧见了静卧在内的俊秀男子。
贺修双眸紧闭,身躯僵硬,明显已无气息。但他面色红润,尸骨自上而下毫无腐坏迹象。最为怪异的是,棺木内男子的唇角竟留有一条干涸许久的血渍。
稍一抬眸,桑灵便瞧见山洞的西南角,金丝帷帐随着阴寒的山风飘荡起伏,森森白骨堆积于下,若隐若现。
“唐霜霜,南疆七年间丢失的众多孩童,去了何处?”
她已有揣测,却不愿相信,希冀还有另一种可能。
“桑姑娘应是中了霜僵蛊才对,怎会好端端在这儿。”唐霜霜不答反问,行至水晶棺木前,挡住了桑灵的视线。
换血改命的蛊术,需在纯阳之日用至纯至善之人的鲜血渡入。如今没了血引子,唐霜霜满目怨恨,绝望地瘫在水晶棺木旁。
筹谋许久之事,功亏一篑,她太过不甘,嗓音嘶哑着质问:
“你们是如何知晓解蛊之法?”
洞中一片静寂,桑灵与唐霜霜的目光久久相触却未发一语。僵持半晌,唐霜霜终是按耐不住心中不甘,再次出了声:
“你何时对我起得疑心?”
她在南疆隐藏了七年,孩童丢失之事接连发生却从未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人人皆道她心慈好善,菩萨心肠,对她顶礼膜拜,敬若神明。
她现在只想知晓自己输在何处。
知晓桑灵断不会主动告知,唐霜霜顿了一下直白道:
“若桑姑娘解我心中所惑,我便告知姑娘南疆失踪孩童的去向。”
此言一出,桑灵眸底划过亮色,她就知以退为进这招对唐霜霜效用最大。莲步轻抬,她凑近水晶棺木,瞧了眼躺于其中的男子才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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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雾霭山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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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西荫山庄,瞧见青石雕刻而成的芙蓉影屏,我便心生困惑,南疆地域同华京大不相同,怎会有芙蓉。而今想来,被涂抹损毁的落款处,应是贺修二字。”
桑灵所言,令楚宣目中微光一闪,那日他还夸赞过石屏镟镂精巧,别致非凡,却未发觉其中端倪。
“后来,误打误撞走至唐姑娘西院的书房,从窄小门洞处瞧见同华京地貌相似的山水墨画那刻起,我便断定你藏着秘密。”
桑灵目光如炬,直直望入唐霜霜泛起涟漪的双眸,瞧见她目中困惑,直言不讳,
“真正的唐霜霜,从未到过华京。”
四年后,书中女主带着南疆珍宝前往凤城议和,那是她首次踏入华京。自那后,为了两国黎民百姓的安稳和乐,唐霜霜再未离开那片土地。
“你同她相识?”
唐婉眸中惊异,连忙追问,桑灵并未应答,继续被打断之言,
“那时,我虽心中疑惑,但仍坚信唐姑娘高风亮节,蕙质兰心,绝不可能同南疆二十多起孩童丢失案扯上关联。”
“直至尤乌族薛老夫子的孙儿失踪,印证了掳走孩童之人能及时知晓来往南疆众人的生辰。”
桑灵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从那时起,即使再不愿相信,我心中也不受控地对主持南疆祭祀大礼的圣使起了疑心。”
“圣使在南疆地位至高无上,是神明在凡间的使徒。你以主持祭祀大礼为由,轻而易举可从掌管户籍与往来文书的官员手中,得到南疆众人的生辰讯信。”